第三十九章:鹿鸣驿,岳沉舟换了一个严嵩年 (第2/3页)
舟缓缓从高处走下。
所有人立刻行礼。
“大人!”
岳沉舟走到那杂役面前,低头看着他。
“谁让你送水?”
杂役眼神惊恐,却说不出话。
岳沉舟冷冷道:
“带下去。”
“嘴撬开。”
“骨头撬不开,就撬他家人的嘴。”
周围人心里一寒。
岳沉舟办案,从来不讲温情。
这一点,和裴玄很像。
或者说,裴玄就是跟他学出来的。
假严嵩年被继续押上马车。
车队照旧出发。
表面上,刺杀没有影响流程。
可岳沉舟已经知道,陆寻的判断对了。
真正的刀,确实在总衙里。
送水只是第一步。
若送水失败,恐怕还有第二步。
他抬眼看向内院。
声音冷得像冰:
“封总衙。”
“所有今日靠近地牢、侧门、车驾的人。”
“一个都不许走。”
……
与此同时。
真正的严嵩年,被关在监察司第三层暗牢里。
这里没有窗。
只有一盏油灯。
空气潮湿,带着铁锈和霉味。
严嵩年坐在木床上,脸色很差。
他原本以为今日要出衙。
甚至昨夜还担心得一夜没睡。
可天亮之前,岳沉舟亲自来了。
只说了一句话:
“想活,就闭嘴,换地方。”
然后他就被转到了这里。
严嵩年当然不傻。
他知道有人要杀他。
也知道岳沉舟这是在护他。
只是这种“保护”,实在谈不上舒服。
暗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严嵩年猛地抬头。
岳沉舟走了进来。
严嵩年连忙站起。
“岳大人。”
岳沉舟看着他。
“刚才有人给假严嵩年送毒水。”
严嵩年脸色瞬间白了。
若今日出去的是真正的他。
那碗水,也许就已经送到他面前。
甚至不用他自己喝。
只要路上有人说一声“大人病弱,润润喉”,他可能就死了。
严嵩年背后冒出冷汗。
“顾延章……”
他声音发颤。
“他真要我死。”
岳沉舟冷冷道:
“到了现在,你还喊顾阁老大名?”
严嵩年身体一僵。
岳沉舟走近一步。
“严嵩年。”
“你想活,就别再藏半句。”
“顾延章保不了你。”
“沈兰保不了你。”
“现在能让你活的人,只有监察司。”
严嵩年沉默很久。
终于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侥幸。
他缓缓坐下,声音沙哑:
“我还有一本册子。”
岳沉舟眼神一凝。
“在哪?”
严嵩年闭了闭眼。
“不是账册。”
“是名单。”
“这些年,经由我手,替顾府输送银路的人。”
“官员、商户、票号、寺庙、军中旧库。”
“都在上面。”
岳沉舟声音沉了下来。
“你之前为何不说?”
严嵩年苦笑。
“因为那是我最后的命。”
“说完,我就彻底没用了。”
岳沉舟冷冷道:
“你现在不说,马上就会死。”
严嵩年点头。
“我知道。”
他抬头看着岳沉舟,眼中终于没有了侥幸。
只有恐惧后的清醒。
“名单不在严府。”
“也不在我身边。”
“在京城城南一处旧宅。”
“那是我早年置下的外宅,名义上属于一个死了十年的账房先生。”
岳沉舟盯着他。
“具体位置。”
严嵩年报出一个地址。
岳沉舟立刻转身。
“去取。”
门外校尉领命离开。
严嵩年忽然道:
“岳大人。”
岳沉舟停下脚步。
严嵩年声音低哑:
“这次取名单,千万别走正门。”
岳沉舟回头。
严嵩年惨笑了一下。
“因为那宅子里,也有我留的杀招。”
“若有人强闯。”
“名单会烧。”
岳沉舟眯起眼。
“严嵩年。”
“你还真是半点都不干净。”
严嵩年低声道:
“干净的人,活不到今天。”
岳沉舟看了他许久。
“那你最好祈祷,这份名单有用。”
说完,他转身离开。
暗牢重新安静下来。
严嵩年坐在黑暗里,浑身发冷。
他忽然想起了陆寻。
那个江州书生。
如果不是陆寻让岳沉舟换人,今日他可能已经死了。
荒唐。
真荒唐。
他严嵩年活了半辈子,最后竟然是一个被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寒门书生,隔着千里救了他一命。
他低声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睛却红了。
“顾延章。”
“你不让我活。”
“那就一起死吧。”
……
江州。
药庐。
陆寻醒来时,已经是午后。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他梦见了鹿鸣驿。
梦见一座官驿在夜色里燃起大火。
梦见严嵩年倒在血泊里。
梦见有人站在火光后,脸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只握着佛珠的手。
他睁开眼,额头有薄汗。
青竹正坐在床边读书。
她读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念。
像是怕自己念错。
“民……民意不是刀,贪官逼它成刀……”
陆寻愣了一下。
青竹听见动静,立刻放下书。
“你醒了?”
陆寻看着她手里的纸。
“你在读这个?”
青竹脸一红。
“我想先从你写过的话开始认。”
陆寻笑了笑。
“挺好。”
青竹立刻道:
“第一句。”
陆寻:“……”
这规矩还在。
青竹把书放下,端来温水。
“先喝水。”
陆寻接过。
喝了两口。
药庐比小院安静得多。
但药味更重。
老大夫不在前堂,似乎出门看诊去了。
柳清霜也不在。
苏云卿上午来过一次,带了些吃食,又回小院处理事情。
现在屋里只有青竹。
青竹看他脸色不对,小声问:
“做噩梦了?”
陆寻点头。
“算是。”
“第二句。”
青竹坐近了些。
“梦见什么?”
陆寻沉默片刻。
“梦见京城。”
“第三句。”
青竹也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
“你是不是还在担心严嵩年?”
陆寻点头。
“他不能死。”
“第四句。”
青竹已经懂了。
“他活着,才能咬顾延章。”
陆寻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青竹脸红了红。
“我这几天听你们说,听懂一点了。”
陆寻笑道:
“聪明。”
“第五句。”
青竹耳根一红,嘴上却道:
“你少哄我。”
陆寻靠在枕头上,看着她。
青竹如今和最开始不一样了。
以前她只会跟在柳清霜身后,脾气急,被他逗几句就脸红。
现在她还是会脸红。
还是会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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