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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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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拜访 (第3/3页)

玛丽。女作家玛丽·班纳特。”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叫玛丽的作家,是不是太多了?”

    玛丽也笑了。“玛丽·雪莱要给自己加上母姓做中间名了。她不想再被雪莱的阴影遮盖下去。那本书,完全不是雪莱的文风。她该有自己的名字。”

    巴贝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纸,铺在桌上,蘸了蘸墨水,低头写起来。写得很快,几行字,折好,塞进信封里,递给她。

    “拿着。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会把你赶出去的。”

    玛丽接过信,放进袖子里。“多谢。”

    巴贝奇摆摆手。“去吧。等你的新故事。”

    玛丽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巴贝奇已经把铅笔又别在耳朵上,低着头,继续画那些齿轮和杠杆。窗外的光落在那些线条上,灰蒙蒙的,可那些线是亮的。

    她推门出去。马车在门口等着,车轮碾过石子路,咕噜咕噜地响着。她靠在座位上,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看了一眼。

    信封上写着“詹姆斯·弗朗西斯·斯蒂芬斯先生亲启”。字迹是巴贝奇的,潦草,可每一笔都用力。玛丽把信放进袖子里,叫了马车,往大英博物馆去。

    博物馆在布卢姆斯伯里,从她家走过去只要一刻钟。可今天下雨,细细密密的,打在伞上沙沙响。她在门口收了伞,抖了抖水,跟着门房往里走。博物馆很大,走廊又深又暗,两边的石膏像在灰蒙蒙的光里泛着白。门房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敲了两下,里面没有人应。他推开门,侧身让开。

    办公室不大,三面墙都是抽屉。从地板到天花板,一格一格,密密麻麻的,像药房的柜子。

    抽屉上贴着纸条,写着拉丁文,玛丽来不及细看。屋子中间有一张长桌,桌上摊着几本厚厚的笔记,旁边搁着放大镜和镊子。

    还有一只打开的盒子,里面钉着一只甲虫,鞘翅黑得发亮,六条腿伸得直直的。他坐在桌前,背对着门,正低着头用镊子拨弄那只甲虫的触角。听见门响,他转过身来。

    斯蒂芬斯四十出头,脸瘦,颧骨高,眼窝深陷。头发是深褐色的,有些乱了,几缕搭在额前。他看见玛丽,眉头立刻皱起来。那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裙摆,又从裙摆扫回脸上。不快,可很重,像在称一件东西的分量,发现分量不够。

    “有什么事?”他的声音硬邦邦的,没有起身的意思。

    玛丽走到桌前,把那封信递过去。“斯蒂芬斯先生,冒昧来访。巴贝奇先生让我来请教您。”

    他接过信,拆开,低头看。眉头还是皱着,可眉头底下那层硬壳,裂了一道缝。他把信放下,看着玛丽。“巴贝奇介绍的人,我不会赶出去。可你要问什么?”

    “昆虫。”玛丽说,“我想了解苍蝇的生长期。从卵到成虫,每一个阶段的变化。”

    斯蒂芬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比刚才更重了,从帽子看到鞋尖,又从鞋尖看回脸上。他放下镊子,靠在椅背上。

    “我在这里这么久,”他说,声音还是硬邦邦的,可底下多了一点什么,“只见过想要漂亮昆虫做饰品的太太小姐。头一次见对苍蝇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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