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拜访 (第2/3页)
数字,一行一行的,画得很细,每一根线都标着尺寸。
她忽然想起来,这是差分机。那个在后来的书里、电影里、蒸汽朋克的画册里被画了一遍又一遍的东西。现在它还没有造出来,还躺在这张书桌上,躺在一堆图纸里,等着被人变成真的。
巴贝奇写完了信,转过身,看见玛丽正盯着桌上的图纸。“想看?”他问。
玛丽点点头。巴贝奇把那叠图纸拿起来,一张一张摊在桌上。齿轮,杠杆,计数器,进位机构。一根轴连着一根轴,一个轮子咬着另一个轮子。他指着其中一张,说这是计算部分。指着另一张,说这是存储部分。又指着第三张,说这是印刷部分。他说得很快,手指在图纸上划来划去,像在指路。
玛丽看着那些图纸,看着那些齿轮和杠杆,看着那些被画得密密麻麻的线条。
她想起来,这个东西后来没有造出来。不是因为设计错了,是因为零件精度不够。差一毫,就卡住了。差一毫,就动不了。它躺在这张书桌上,躺了一百多年。后来被人从图纸里挖出来,照着做了一台,能动。
可她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她坐在1824年的伦敦,坐在查尔斯·巴贝奇的书房里,看着一台还没有造出来的计算机。
那些齿轮和杠杆,在她上辈子的课本里,只有几行字。差分机,巴贝奇,1832年。几行字,没了。现在那些字活了,变成图纸,变成铅笔印,变成巴贝奇耳朵上别着的那支笔。
巴贝奇说完了,把图纸收起来,看了她一眼。“你听得懂?”
玛丽点点头。“听得懂一些。”
巴贝奇笑了。“那比大多数人强了。”他把图纸放回桌上,用镇纸压住。窗外的光落在那些线条上,灰蒙蒙的,可那些线是亮的。
玛丽坐在那张堆满图纸的书桌前,手指轻轻点着椅子扶手。
“查尔斯,”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设计得这么精妙的机器,可能需要的精度太高了。现在的工人,造不出来你想要的零件。”
巴贝奇愣了一下。手指停在纸上,铅笔尖悬在半空。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被人说中了心事、藏了很久、终于有人说出来的笑。
“想过的。”他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那堆图纸。“想了很多次。”
他顿了顿。“可我的设计,总会对后来者有所启发,是不是?科学就是这样。一点点往前研究,一点点往前发展,才能越来越进步。”
他看着玛丽。“你写那些故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可能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些女工,那些产妇,那些婴儿。你写了,他们还是会咳,还是会死,还是会喝那些甜酒。可你还是写了。”
玛丽没有说话。巴贝奇继续说下去。“只有做了,才能留下经验和教训。你写了,后来的人就能接着写。你试过了,后来的人就不用从头再来。”
玛丽笑了笑。“本来按礼节,应该先给您递名片,然后再来拜访的。我想您应该不会在乎这点失礼,才这么匆匆忙忙来了。”
巴贝奇厌烦地摆了摆手。“我认识的可是女作家玛丽,又不是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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