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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听雨楼:最后的雨声 (第1/3页)
江南烟雨葬花魂
江南的雨,从来不肯痛快地下。它细细密密地落,落在临安御街的青石缝里,落在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声里,落在西湖画舫的纱帘上,也落在那些被正史遗忘的女子眼底。这是一场下了千年的雨,从李清照的梧桐夜雨,到朱淑真的断肠残灯,从柳如是的桃花得气,到贺双卿的叶叶声声,从顾太清的东海渔歌,到吴藻的花帘词——她们的名字,像一滴一滴的雨,落在江南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后消失了,渗进石缝里,渗进泥土里,渗进时间的深处。可那些水花,曾经开过。开在她们的诗里,开在她们的词里,开在她们的梦里。她们开过,就够了。
我是这场雨里最后一个打伞的人。不,我不是最后一个。在我之前,已经有人打过了。在我之后,还会有人打。这场雨不会停,这把伞也不会收。伞是袁枚打的,他收了席佩兰,收了孙云凤,收了金逸,收了骆绮兰,收了那些散落在江南闺阁中的才女们,把她们聚在随园里,把她们的诗刻在纸上,把她们的名字留给后人。伞是沈善宝打的,她用二十年的时间,把数百位女诗人的生平和作品编进《名媛诗话》,让那些被历史遗忘的名字,重新活过来。伞是徐乃昌打的,他用一生的积蓄,刻了《小檀栾室汇刻闺秀词》,把顾太清、吴藻、沈善宝们的词,从故纸堆里捞出来,让她们活在纸上,活在书里,活在读者的心里。伞是王昶打的,他编了《湖海诗传》,编了《明词综》,编了《国朝词综》,把那些散落在时间里的诗篇,一首一首地捡起来,一首一首地编进去,一首一首地留给后人。伞是朱彝尊打的,他编了《词综》,从唐五代编到元代,从千百种词集中选出六百多家、两千多首词,让那些被战火烧毁了的、被时间湮没了的、被世人遗忘了一千年的词人的魂,重新活过来。伞是黄易打的,他访了一辈子的碑,拓了一辈子的碑,考了一辈子的碑,把那些被风雨蚀毁了的、被时间湮没了的、被世人遗忘了一千年的碑上的字,从风雨中救出来,让它们活在纸上,活在书里,活在读者的眼里。伞是钱曾打的,他藏了一辈子的书,编了一辈子的目,写了一辈子的记,把那些被战火烧毁了的、被时间湮没了的、被世人遗忘了一千年的古书,从火中救出来,让它们活在架上,活在目里,活在读者的心里。伞是朱学勤打的,他藏了一辈子的书,编了一辈子的目,写了一辈子的记,把那些被战火烧毁了的、被时间湮没了的、被世人遗忘了一千年的古书,从废墟里救出来,让它们活在架上,活在目里,活在读者的心里。伞是沈复粲打的,他藏了一辈子的书,刻了一辈子的书,编了一辈子的目,把那些被战火烧毁了的、被时间湮没了的、被世人遗忘了一千年的古书,从风雨中救出来,让它们活在架上,活在目里,活在读者的心里。伞是徐乃昌打的,他刻了一辈子的书,编了一辈子的目,写了一辈子的记,把那些被历史遗忘的女诗人的名字,从故纸堆里捞出来,让她们活在纸上,活在书里,活在读者的心里。
我是这场雨里最后一个打伞的人吗?不,我不是。我只是第一百个。在我之前,已经有九十九个人打过了这把伞。他们打着伞,走在江南的烟雨里,走了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走了一千年。他们走过临安御街的青石缝,走过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声,走过西湖画舫的纱帘,走过那些被正史遗忘的女子眼底。他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在丈量什么。丈量这些女子的命?丈量自己的命?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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