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塞特与荷鲁斯 (第3/3页)
动得整间屋子地上都开始起沙。
「我当时想的是:完了,得想办法开溜。
毕竟我不擅长正面战斗,大家都知道。」
他嘴上这麽说,但李察看画面中那个脸部被一层紫遮挡住的男人,却一点慌张姿态都没有。
这人绝对不像他嘴上说的这麽不堪。
赫拉克勒斯反而把巨棒攥紧了。
投影里狄俄尼索斯把杯子翻了过来,朝下倒出糖浆一样的流体,落到地板往里渗。
卷起来的沙暴被按了暂停键,塞特的红沙再也灌不进来。
投影里,他只能把手从柜台上收了回去。
「你这门生意做得很好,好到我们那位首座知道了。」
「你要是哪天想交易,价钱好商量。」
赫拉克勒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麽好的东西你现在才拿出来!」
「我上次拿出来你说难喝。」
「我什麽时候说过。」
「八月,你原话是:这个味道像我外婆熬的药。」
「……那是我不知道它有这个用!」
赫拉克勒斯搓了搓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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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一百瓶。」
狄俄尼索斯把杯子放下了。
「我一夜一瓶。」
「……那你就出一百夜。」
「我出一百夜我自己先死了。」
场上被这一番插科打诨,弄的气氛松弛了些。
普罗米修斯提出可以让工坊帮他做装瓶与稳定化,把产能变成可复制的工艺。
但如果不是狄俄尼索斯自己做的,效果肯定会锐减,产能提升就可以给普通人使用了。
他提了个条件:要留一份配方档案,狄俄尼索斯犹豫了。
赫卡忒在主座上,再次开口。
「狄俄尼索斯,我需要提醒你,塞特是第一个,但肯定不会是最後一个。」
常春藤面具下那张嘴动了动。
「……我知道。」
「你不知道,等第二个人上门的时候你才会知道。」
她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
「赫拉克勒斯。」
狮口面具下那双眼睛,亮了一下。
「到我了。」
投影出地点是北方荒原,一处正在清的邪物窝。
赫拉克勒斯正在干活,荒原上那道山脊线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走得不快,离坑边二十米的地方站住了。
金隼首面具,双眼颜色不同,右眼如日、左眼如月。
手里一杆短矛,肩上一只活的游隼,周身以太又亮又硬。
投影里,那个人开了口。
「我是荷鲁斯,黑土河第二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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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七日夜里,你在哪?」
投影里,扛着巨棒的赫拉克勒斯把棒子从石缝里拔了出来。
「我在打架。」
「跟谁。」
「罗马那一桌。」
金隼首面具偏了偏。
「那就再打一场。」
「你赢得漂亮,我信你。」
「你要是藏了什麽,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神殿里,狄俄尼索斯把杯子放到了膝上。
投影里,那只游隼从肩膀上飞了起来。
赫拉克勒斯先动手。
他这个人打架从来不讲花样,两只手把巨棒抡起来就是势大力沉的挥击。
棒身在半空划过,把荒原的狂风都劈开了。
金隼首往侧面让了半步,让的那半步刚好是棒风扫不到的地方。
棒子砸在地上,碎石飞出去老远,原地被砸出一个能埋进人的大坑。
荷鲁斯一个箭步前冲,短矛刺了过来。
那一矛刺出来正好是赫拉克勒斯砸完那棒後、身子还没有收回来的空当。
巨棒横过来一挡。
矛尖在棒身上滑开,滑开的时候那只游隼从侧面下来了,翅膀擦着赫拉克勒斯的後颈过去。
「那只鸟很烦。」赫拉克勒斯咬牙切齿的说。
「不用嘴巴琢我,就是从我边上飞过去。」
「翅膀拍到我身上,就得下意识偏头。」
「一偏头,荷鲁斯那一矛就到了。」
投影里短矛从下往上挑,命中了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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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怒火就涌上来了。」
赫拉克勒斯有些泄气。
「你们知道我这张面具的代价,打得越凶越上头,上头以後什麽都不想,只想把眼前一切砸烂。」
投影里,扛棒的大个子整个人以太开始浮躁起来。
几乎化成实质化的血焰从肩膀传导到手臂上,橄榄木棒面上染上红光。
他一棒接一棒地砸。
第一棒砸空,第二棒砸空,第三棒逼得荷鲁斯往後退了两步。
第四棒他抡到一半,忽然改成横扫。
投影里,荷鲁斯在他抡到一半就已经不在原地了。
「……就是这个。」
赫拉克勒斯眉头紧锁。
「这个变招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即使再怎麽失去理智,我都能不思考的使出来,不会给人读出我意图的可能。」
「但他连看都没看,在我变招前就已经挪开了。」
投影里,那只金色右眼正对着这边。
右眼如日,左眼如月。
荷鲁斯与塞特打了八十年,其间荷鲁斯的两只眼睛被挖走过一次。
後来太阳与月亮被安在那两个眼眶里,一只照白昼,一只照黑夜。
投影里,那一场又打了很久。
赫拉克勒斯越打越猛,血怒把他整个人烧得通红。
橄榄木巨棒每一下砸出去,荒原上那些枯草都被震得往两边伏。
荷鲁斯一直在退。
退得很有章法:退三步站住;再退两步站住,每一次站住的位置,都刚好卡在赫拉克勒斯下一棒够不到的地方。
那只游隼在两个人头顶上盘旋,不叫也不下来。
赫拉克勒斯越砸越猛,砸出来的东西却越来越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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橄榄木巨棒每一下都不再冲人去,砸的是地。
荷鲁斯还在退。
「他一直在试我。」赫拉克勒斯说。
「试什麽?」
「试我什麽时候彻底上头。」
狮口面具下那双眼睛,这时候反而是冷的。
投影里,那个通红的男人抡起了棒子。
看上去和前面没有分别,还是从上往下不留後手,打红了眼不顾一切的架势。
荷鲁斯往侧面让了半步。
棒子却落在他脚前的那片碎石上。
投影里,石南下那层被风冻住的碎石,被打出了一片散射弹幕。
荷鲁斯的闪避动作变形了。
他把短矛横过来,矛身竖在身前旋了一圈。
碎石打在矛身上,劈劈啪啪往两边溅。
游隼从空中扎了下来,要往主人身前去替他挡。
但本来空无一物的空气,忽然有张无形大网兜住了那只鸟,让游隼被硬生生拖到了草里。
草里站起来一个女人,脸上罩着头巾。
「……那是谁?」狄俄尼索斯问。
赫拉克勒斯挠了挠头:「我老婆。」
投影里,游隼被按在草里扑腾。
荷鲁斯不由自主的去看自己的鸟。
赫拉克勒斯扔了棒子从碎石里冲了出去,要去夺那杆矛。
「我当时想的很简单,觉得那把矛才是最不讲道理的。」
「我把它拿过来,这一场就结束了。」
投影里,那两只大手攥住了矛身,真的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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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鲁斯整个人被那股力拽得往前一栽,短矛脱手。
然後那杆矛在赫拉克勒斯掌心里,自己转了个身。
矛尖调头,从下往上扎进了大个子的胸口。
「黑土河的武器认主。」
最懂行的普罗米修斯开口了。
「他们的武器,外人拿在手里握得越死,反噬越重。」
「……我知道。」赫拉克勒斯摸了摸脑袋:「现在知道了。」
画面里的大个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矛尖已经刺入了进去。
他嘿了一声,抬手就是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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