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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与蛇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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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7章 与蛇共舞 (第1/3页)

    从会客室出来,李察回宿舍把门反锁了。

    他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清空,只留下一块乾净的桌布。

    塔罗牌、铜碟、符石,还有小半瓶垂星砂。

    玛丽夫人当初说半年内不要进行占卜活动,现在半年已经到了。

    他先把和黑土河那边息息相关的斯芬克斯灯取出来,摆在桌角。

    第一个问题:「我带着它去,会怎麽样?」

    洗牌,切牌,翻出三张。

    【死神·正位】

    黑甲骑士与白马,脚下躺着的人不分王与农。

    【塔·逆位】

    塔还立着,闪电已经劈下来了,塔里的人卡在窗口出不来。

    【月·正位】

    两条狗对着月亮叫,水里爬出来的虫豸还在半路上。

    李察把三张牌并排摆了很久,然後收了牌占卜第二次,发现【死神·正位】和【塔·逆位】还在。

    他把斯芬克斯灯从桌角拿开,收进床底暗格。

    第三遍洗牌:「我不带它去,会怎麽样?」

    【隐者·正位】

    一个人提着灯站在山上,灯很小,只照见脚下那一小块。

    【圣杯七·逆位】

    七只杯子里那些幻象散了,剩下一只实的。

    【节制·正位】

    天使把水在两只杯子之间倒来倒去,倒不多不少。

    他又单摸了一张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万一出事,我能不能全身而退。

    【战车·正位】。

    李察心落地了,这代表真的撕破脸後他马上就能走。

    :

    最後是符石,七颗撒进铜碟:麦穗滚到碟外,双圈留在碟心,新月挨着双圈,锤子压在碟沿上,一半在里一半在外,水滴和螺旋滚了出去。

    意思非常清楚:这一趟没什麽收获(麦穗),但关系(双圈)和变化(新月)绑在一起;行动(锤子)卡在边上,半只脚在外面。

    去,但不能带署名物去。

    直接不去那条路他也占过,占出来的是仅次於最坏那一档。

    一个被穆勒爵士和自己导师同时点了名的学生,在这个节骨眼上找藉口推掉,那才是真正往自己脑门上写张条子,表明自己有问题。

    而且这里是帝都,他的人脉关系全在这边,算是真正的大本营。

    最坏的情况里,他也有把握把自己捞出去。

    一夜无梦,起来的时候李察松了口气,预知梦都没触发,让他心里更加安定几分。

    这代表不仅仅是自己没事,他身边亲近的人也都不会出事。

    所以李察还有心情一大早就去伊利亚特楼里,看看凯萨琳的比赛。

    她抽到的辩题是:战时,对逃兵之处置应以军法为限,抑或应容许例外,反方。

    李察坐在第六排,从她走上讲席前还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红发女孩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被他这一打岔,胸口憋的那口气一下子全散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我方立论。」

    上了讲席,她的声音又哑又低,每个音节都是硬推出来的。

    第一分钟她引了一八一五年的军事法庭判例,拆掉了对方立论里「例外即崩溃」那一层。

    第二分钟她开始加速。

    李察皱起了眉,这是要在嗓子撑不住前把该说的说完。

    到了第三分钟……

    「……因此,凡以『不可开例外』为由拒绝审视个案者,其真正维护的并非军法,而是……」

    她的嘴还在动,但什麽都没有出来。

    凯萨琳伸手扶住了讲席,用力乾咳一声。

    她又试了一次,但出来的只有气声。

    主持人从侧面走了过来。

    「布莱克伍姐?」

    :

    红发女孩从外套内袋里取出小本子翻开,写了一行。

    「我弃赛。」

    评委席上有位副教授把笔放下了。

    麦克菲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

    主持人宣布:「第三轮第二场反方弃赛,正方胜。」

    凯萨琳把本子合上,从讲席上走了下来。

    哈拉夫回旅馆的路上把那份名录从内袋里取出来,在「凯萨琳·布莱克伍德」那个圈外又打了个问号。

    下午四点,学院区那家茶室的小包间内。

    李察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威廉士先生。」

    「」「」「小」「说」「网」「首」「发」「」「」「」「」「」「」「.」「」「」「」

    那个人主动站起来,先伸出手。

    「您好,哈拉夫教授。」

    握上去手是乾燥的,温度正常,力道也正常,什麽都没有。

    李察在剩下那把椅子上坐下。

    一屋子四个人除了自己,全是走深渊传统的。

    李察内心疯狂吐槽,面上仍带着礼貌的微笑。

    哈拉夫先开始闲聊起来。

    「威廉士先生,您去过我们黑土河那边吗?」

    「没有,我最远只到过北边的高地。」

    「高地很好。」哈拉夫配合的说着。

    「我二十年前去过一次,那边石头上在棱上刻着字。」

    「欧甘文。」

    「对,您也懂?」他笑了,眼角纹一下子舒展开。

    「刚学了些皮毛。」

    :

    「那我们黑土河的泥,您大概不熟。」

    哈拉夫把话题转回自己这边。

    「我们那边和泥有讲究,河水泛滥退下去以後河泥,做器物的人只取头一层。」

    「第二层里有沙,烧出来陶器会裂。」

    李察突然想起八月中聚会,自己和神谱沙龙几个人讲的那些。

    说阿波菲斯做的那个陶片不是临时起意,泥巴上面的种种痕迹什麽的。

    结果就过了这麽短的时间,和泥的人坐在他对面,自己把这套流程讲给他听。

    菲利普斯在旁边把茶壶提了起来。

    「教授,您那边的泥,做出来的杯子好喝茶吗?」

    「陶杯不适合喝茶。」

    「为什麽?」

    「因为陶会喝掉一半。」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这一桌上说话最多的人是菲利普斯。

    他讲他们家四楼那间挂满收藏的屋子,讲那口海尔维第座钟;

    讲他母亲逼他成婚,讲康斯坦丝每周四坐最後一排靠边那个位置、散场了在门口把伞递给他;

    讲他父亲今年夏天走的,走之前一个月忽然把没收的茶壶还给了他,还带他出去吃了一顿饭。

    讲到最後那一段,他自己还笑了。

    普通的转移话题方式过於明显,他用了个更高明的办法——敞开心扉。

    一个人讲述自己的家事甚至是死去的家人,你怎麽插嘴?

    哈拉夫在旁边听着,没做过多评价。

    菲利普斯还在自顾自说着:「六月十九号早上,我起晚了。」

    「下楼的时候屋里已经站了很多人,医生在楼上,我母亲坐在门厅那把椅子上。」

    「我走过去,我母亲抬头看我一眼,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又起晚了。」

    「……菲利普斯先生。」哈拉夫礼貌性问了一句。

    「您父亲怎麽走的?」

    :

    菲利普斯说:「报告上写的是心脏问题。」

    屋里安静了两秒钟,巴纳比很自然地把茶壶接了过去替每个人添茶。

    「小先生今年在剧院跑龙套,他排的那出戏没有台词。」

    李察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温度适中,不冷不烫,就和坐在自己身侧的某人一样。

    他忽然很想跟菲利普斯说点什麽,又知道现在一句都不能说。

    「威廉士先生。」哈拉夫忽然转过头来。

    李察抬起眼。

    「那本一便士的册子,是您编的?」

    「《异闻辑》,我在船上读过。」

    「……是我。」

    哈拉夫端起杯子:「我在贵国的书铺里买了一整套,写很有趣。」

    「那条三声不应,我们那边也有条差不多的。」

    「怎麽讲的?」

    「夜里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应,应了,名字就跟着声音走了。」

    「三声不应,它去找下一家。」李察说。

    「对。」哈拉夫笑了。

    「全世界的这个守则,差不多都是这样。」

    这天下午,李察一共说了不到二十句话。

    该问技术问题的地方问技术问题,该点头的地方点头,被夸的时候欠了欠身。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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