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斯芬克斯牌相机 (第3/3页)
在这二次蜕变的关键能力,居然只能照相?
……虽然是双面拍照。
李察低叹一声,两只手交叠枕在後脑勺上,呆呆望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乾乾净净,没有矿渣巷那道裂缝。
「……方便确实是方便了。」他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不用装片子和泡药水,拓印纸和以太凝液这些也全部不需要,我手指头一比就有。」
李察又叹了口气,这麽个关键的阶段性突破,就给了个不用买胶片的相机\/拓片机,说实话他真的不太满意。
第二天早上,李察被伊芙琳砸门砸醒。
「哥!你还睡!」
「……几点。」
「八点半!」
「你的考试结果不是要等三天麽。」
「我不管!我睡不着!」
李察把门开了一条缝。
妹妹站在走廊里,手里端着一碟东西,头发全翘了起来。
「你尝尝这个。」
「这是什麽。」
「我早上试的新的。」她把碟子往前一送。
「波莉说主考官吃了两只,我想知道到底是哪一只。」
「你昨天做了一盘,全部编了号。」
伊芙琳非常认真:「我得把它们全复原一遍,一只一只吃过去,吃到哪一只跟考场里的味道一样,我就知道是哪一只了。」
李察低头看那碟子,碟子里躺着一只姜饼兔,帽子歪得快掉下来。
「……这只我要是吃了,你不就少一个样本了?」
伊芙琳愣了半秒,然後很乾脆的收起盘子:「……那不给你吃了。」
早饭桌上,索菲亚和克拉拉又来了。
伊莎贝拉今天要带两个学生去系里交外勤结算的单子,路过就顺手把她们塞进了阿什福德家的餐厅。
李察坐在桌角,一直没怎麽说话。
他把那三张照片装在内袋里,隔着衬衫能摸到硬硬的一小叠。
杰拉德先看出来了,向外孙递了个眼色。
饭後,玛格丽特看出几人有话要说,提前把伊芙琳拉走了。
「你房间,昨晚有动静。」杰拉德放下刀叉。
「……您感觉到了?」
「我夜里起来喝水。」杰拉德点点头。
李察把那三张照片传给每个人看。
第一个伸手的是克拉拉。
她把最上面那张拿起来,翻过正面看了两秒,又翻过背面。
看背面的时候,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这个是同一时刻的?」
「同一时刻。」
「正面是物质界,背面是帷幕侧。」
「对。」
克拉拉把那张放下,从随身的手提袋取出一支很细的探测针碰了下照片。
「这不是纸。」
「也不是铜。」李察介绍。
「我昨晚试过,火烧不化,水泡不软,用刀只能刮下来一点灰。」
「不过本身质地不算硬,而且遇到涉及以太的攻击一下子就散了,当不了武器。」
伊莎贝拉伸手把第三张拿过来,就是拍石像鬼那张。
「这一面。」她用笔杆点了点背面。
「这石像鬼身上以太的走向,跟拓本上的对不上。」
「怎麽对不上?」
伊莎贝拉解释:「拓本压出来的,只有那一刻的截面。」
她把那张举到窗前的光里。
「这个……还在流动,这一小片以太的密度在变。」
伊莎贝拉眯起眼睛:「很慢,慢到你不盯着半分钟看不出来。」
李察昨晚也发现了,只是他一直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所以它不是照片。」克拉拉的声音很轻。
「这是一段被封住的、走得很慢的时间。」
餐厅里没有人说话,索菲亚这时候把手举了起来。
「那个……」
「怎麽?」
「它能拍人吗?」
李察抬起头。
「……我昨晚没试。」
「为什麽不试一下?」
「因为昨晚屋里只有我一个。」
索菲亚「哦」了一声,然後整个人往桌上一趴,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那现在这里有好几个人呢。」
早上九点,後院那排冬青前面已经摆开了。
管家搬椅子搬了三趟。
杰拉德坐在正中那把,腰板笔直,玛格丽特坐在他右手边,伊莎贝拉在左手边。
伊芙琳站在母亲身後,手里还攥着一只没吃完的姜饼兔。
索菲亚和克拉拉站在最右边,索菲亚一边站一边扯克拉拉的领子。
「克拉拉你这里翘起来了。」
「不用管。」
「管家先生。」伊芙琳回过头:「您也进来。」
管家把托盘往怀里一抱,往後退了半步。
「小姐,这不合规矩。」
「您在这个家四十年了。」
老人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後只能把托盘放到石凳上,到最後一排站好。
李察把那台柯尔顿120取出,以作为发动能力的掩饰。
伊芙琳立刻皱起眉:「你怎麽不进来合影,让别人帮忙按啊。」
「这台不行,索菲亚学姐给我的时候镜头改过。」李察低头装作去拧镜筒,他现在扯谎真的就是张口就来。
「光圈得手动压着,快门要按住不放数三下,别人不会。」
「那你照不进去怎麽办?」伊芙琳问。
「我待会儿再补一张,第二张让管家按,我站进来。」
「第一张我就拍你们。」
「小伊芙琳快站好!」索菲亚赶紧帮助李察圆谎。
「这个真的很难按!我上次自己按坏过一整卷!十二张全废了!」
克拉拉把手放到索菲亚肩上,同样帮腔:「这台机器我修过,确实只有李察会用。」
伊芙琳看见她们都众口一词,把嘴闭上了。
李察运转凝镜法,後院的以太顺着那面静水铺开。
冬青、砖墙、水塘边不肯下水的鹅、天上被煤烟抹脏了的云……全部落进来。
最後才是人。
「都别动。」
「哢嚓!」
快门是真的响了。
同一瞬,微循环内的以太全部被抽空,然後马上开始抽取灵容里面的。
【灵容50\/50】→【灵容1\/50】
後院一切往边上退,李察耳朵里嗡地一声。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这次要把杰拉德这个大精通照进去,高估了自己以太储量,玩脱了!
甚至能感觉到斯芬克斯灯在往外冒热气,几乎要烧坏。
「哥!」
伊芙琳从人堆里冲出来,一把扶住他胳膊。
「你脸都白了!」
「他早饭没吃饱。」玛格丽特走过来,手放到儿子额头上摸了下,很自然地帮着圆谎。
「一大早晒太阳本来就容易犯晕!」索菲亚大声说。
「我在海对面那阵子也是!我有一次站着站着就……」
「索菲亚。」
「……对不起。」
伊芙琳没松手,低头看了看还挂在李察脖子上的相机。
「刚才快门响得怪慢的。」
「就是慢门。」李察艰难开口。
伊芙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松开了:「第二张还能照吗?」
第二张是管家按的,老人两只手抖得厉害,被索菲亚手把手教了好几遍。
「哢嚓!」这一张用的就是真胶卷了。
「多久能取?」
「拿到中央大街那家照相馆,洗出来应该要十一天。」
拍完照後,伊芙琳被玛格丽特打发去楼上补觉,後院里只剩下和神秘侧相关的人。
李察把那张照片从内袋里取了出来,正面是刚才那一院子人。
杰拉德腰板笔直,玛格丽特手搭在自己女儿身上,伊芙琳嘴角有碎屑;
索菲亚笑得眼睛都没了,克拉拉领子翘着一边;
管家站在最後一排,托盘放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搁。
李察把照片翻了过来,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看到反面,他瞪大了眼睛。
背面一院子人位置都没变,只是活人在这一面上有些不太像人了。
杰拉德的以太颜色厚重得吓人,身上全是刀削斧劈的痕迹;
伊莎贝拉虽然逊色不少,周围也有被读过的文本典籍漂浮着;
玛格丽特那一片完全暗下来,有条断掉的线在原地空转;
克拉拉明显比索菲亚稍强一筹,但从业者阶段身上也没显化出什麽。
伊芙琳则是乾乾净净,什麽都没有。
照片上,後排居然又多了好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