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89章 罗马大礼包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489章 罗马大礼包 (第3/3页)

的各大靠山,都会对这个使者有印象了。

    主座的洛基还在说着。

    他手舞足蹈地算希腊那一桌今晚折损了多少;德墨忒尔那块田长不出东西;那位深渊大精通的代价;迷宫传统达人出手的代价等等,算得头头是道。

    莉莉安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整桌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

    首座上那个人是唱戏的,厅顶那些头颅是布景。

    他们这些道具赢了几场,得到那一份最後又进了谁的口袋呢?

    「杀桌上一位,即坐其位。」

    莉莉安想到这个规则,把手伸进袖口摸到那根针,决心愈发坚定。

    散场後,她回到阁楼。

    伏尔塔瓦河边的钟刚好敲到第十二下,窗台上那只山雀一动不动。

    她坐在床沿上把笔记本翻开,翻到最後一页。

    那片压乾的四叶草还在,旁边夹着一封信。

    「如果有一天,我们……」

    「……在那之前,我得先把那个高椅子换个人坐。」少女心中自语。

    另一边,黑土河的雨季还没来。

    倒悬的金字塔在帷幕最深处悬着,尖朝下,基座朝上。

    里面那一位睡得很不安稳,黑土河达人已经睡不安稳很久了。

    从五月三十日那一夜起猎主就一直在摸那根缰绳,估计要晋升大师都得拉它出来顶一下。

    这也让它愈发焦躁,愈发想要找出那个人。

    「祭司大人,我能帮你。」

    有个雌雄难辨的声音从塔的另一侧传过来。

    祭司,这个称谓已经有一百多年没人这麽叫它了。

    知道它以前做过守墓祭司的,要麽是同位阶,要麽早就入土好多年了。

    黑土河达人睁开了无瞳之眼,阴影开始汇聚,本能想要去照那个人。

    说话的人没让它照见。

    「我知道你在躲什麽,猎主的号角每吹一次,你都要往更深处挪。」

    「我也知道你在找什麽,那三个音节来自於谁。」

    塔里的黑暗开始律动,黑土河达人坐了起来。

    「你是谁?」

    「我坐在一张桌子的上首,用的是我们黑土河的名字。」

    「我戴的那个面具,祭司每天都要在莎草纸上画一遍,画完拿刀刺,拿脚踩,拿火烧。」

    「烧了几千年,也没烧掉。」

    倒悬的金字塔里,那一片黑彻底醒了。

    「……阿波菲斯。」

    「遮蔽,我能给。」那声音很有信心。

    「追查,我也能给,我是深渊的学者,这些正好都在我擅长的方向里。」

    黑土河达人收起自己的小动作,既然是深渊传统大精通,自己也不好随意拿捏。

    「要和我交易什麽?」

    「回头再说。」

    黑土河太阳厅里那一桌人,在一小时後也知道了这件事。

    阿波菲斯坐在上首,他从来不多说什麽。

    阿波菲斯这个名字,只要折磨其它黑土河神名就能获得共鸣度。

    所以这一桌上其余六个人,每一个都被他折磨到恨他入骨。

    但每一个又都动不了他,这就够了。

    今天他破了例,站起来当着整桌人的面念出了那三段尊名。

    「行於无光之地,与影同息者。」

    第一句落下,桌上人的影子就纷纷开始不老实了。

    「曾以一面镜照尽万物之名者。」

    第二句落下,坐在最下首刚加入的那个年轻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两只手撑在地板上开始吐。

    「肉已封缄,骨已铭刻,唯余影永覆於世者。」

    第三句落完,一道注视从帷幕最深处覆盖下来。

    整桌人都抬不起头。

    有人把额头抵在桌面上,有人把手指抠进了石缝里。

    那个年轻人吐了第二次,吐完就趴在自己吐出来的秽物旁边不动了。

    阿波菲斯站在上首,一动不动。

    那道注视在他身上停了三秒,收了回去。

    厅里安静了很久。

    「诸位。」他坐了回去。

    「从今天起,我们这桌多了一位盟友。」

    没有一个人应。

    等到散场,那道注视彻底退乾净,那个年轻人才被人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有几个人才非常慢地抬起头对视了一眼,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上个月,有人从北边递过来一句话。

    当时听着是个很无脑的挑拨,那个刚被人掀了桌子的小丑在病急乱投医。

    现在,那句挑拨在他们脑子里重新响了起来,而且比上个月清楚多了。

    当然他们也不傻,得多做几手准备嘛,就比如希腊那一桌。

    他们很清楚,阿波菲斯愿意主动联系那位达人,肯定是希腊那边的消息让他感到了压力。

    於是在同一夜里,法兰南部那间靠海的屋子就收到了情报。

    赫卡忒看完黑土河那一桌递过来的信函,在织机前坐了很久。

    「阿波菲斯……也找上了达人?」

    「就是不知道这位黑土河的达人,能够干涉到什麽程度了。」

    「外面战争越打越激烈,老规矩也越来越失去约束力……」

    赫卡忒想到这里,长长叹息一声。

    直到这个时候灰袍信使才适时出现,把李察的回信递了过来。

    她随意看了两眼就放到一边,并不觉得这个回答很意外。

    「……我不知道您那张桌子往後要往哪里走。」

    这一句写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我信不过你。

    信不过她,还肯接活付帐、在七丘之城里替四个名字做保、把那位从深界铺路过来的贵客请进城门。

    这孩子,把公与私分得乾乾净净。

    她伸手到织机上,摸那根线。

    第一次她摸这根线,摸到的是一面照不出内容的水。

    她当时把手收了回去,没有再往里探。

    这一次她把手伸出去什麽都没摸到,只有一片空白。

    赫卡忒把手指在半空里张开又合上。

    四十一支陶锤各归其位,经线绷得整整齐齐,唯独那一根。

    线当然还在,她看得见线挂在织机上,但自己指头什麽也感觉不到了。

    她试了第二次第三次,把整架织机的张力全部收紧,别的线都在发抖,唯独那一根纹丝不动也不响。

    赫卡忒把手收了回来。

    她见过很多种藏法,有人用奇物遮,有人靠家族封印挡,有人乾脆把自己名字从所有册子上抹掉。

    这些藏法她都拆得开,藏得越用力,痕迹越重。

    但摸不到,是另一回事。

    那意味着这个人在帷幕那一面已经不太像「一个可以被读的人」了。

    她想起七丘之城里那一幕:密涅瓦的星图铺开来罩住全城,六颗星一颗一颗亮起来,第七颗没有亮。

    福尔图娜在丘上转着轮子说「我看得见他,星图看不见」。

    那时候她只当是使者不入名册那句话在起作用,现在看来不止。

    赫卡忒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的盆栽。

    剪刀就放在盆边。

    这两个月里,这把剪刀她拿起来过很多次。

    这一次她连拿都懒得过去拿了。

    女人笑了起来,笑得眼角笑纹都起来了。

    自己怎麽去剪啊?

    那根线她摸不到而且自己也需要赫尔墨斯继续待在这张桌子上。

    她当初撒出去十几枚陶币,收进来的只有两个。

    两个里面一个已经快速成长到她读不动了,另一个也不容小觑。

    赫卡忒把信纸重新折好,收进袖子里重新坐回织机前。

    团战和内鬼的事,眼下算是结束了。

    但赫尔墨斯这事,从团战结束後就摆在她面前了。

    另一边的帝都大学宿舍区,夜里两点四十,【野眠】把李察从最深层睡眠直接叫醒。

    窗外那棵老梧桐的叶子在响,风从西边来。

    静水铺开的一瞬,窗台上站着几个灵。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