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夜半访客 (第2/3页)
窗玻璃上,笃,笃,笃。
李察的变潮呼吸没有断,手却已经摸到了床头柜里的黑檀左轮。
他把灵视线探出去,沿着窗框木纹往外滑。
窗外,有人站着。
以太波动刻意没有遮掩,灰沉沉一团悬在窗外。
边上缀着几点旧光,那是七件灵宿之器里的两三位。
他把黑檀放回柜里,起身去开窗。
麦克尼尔夫人一身灰裙,裙角离地。
两道极淡的影把她托进窗来,落地没有声音。
她抬手在窗户上一抹,一层薄幕罩下,屋里动静出不去了。
李察看着对方的脸。
脸色发灰,眉心拧着。
她身上灰蕊草的乾燥气味很淡,压着底下另一股味道……那是验屍处的石灰水。
「麦克尼尔夫人,您怎麽……」
她没有寒暄。
「比格罗已经去世了,官面上说是心脏骤停。」
李察站在窗口,手里还提着壶准备下去给客人烧茶。
他低着头,过了好几秒,才听懂刚才那个句子。
老比格变着魔术,铜便士在指缝里翻。
翻到第三下不见了,那句话才从他耳朵後摸出来。
「我这种人,黑犬都嫌晦气。」
书桌上那一小包鼠尾草,纸绳没拆。
胸骨後那棵树,叶子齐齐一沉。
李察把第三拍硬咽下去,咽得喉头发紧。
「什麽时候的事。」他问。
「前天晚上,看门人清早开门,发现他趴在登记簿上。」
麦克尼尔夫人从袖中取出个东西,搁进他掌心。
是一枚铜便士,磨得发亮,女王的侧脸快平了。
「比格罗把自己东西都收拾好了,这一枚单独放在纸条底下。」
「纸条上,写着你的名字。」
李察握着便士。
温度来自他自己的体温,他当然知道。
可指腹贴着那磨平的凹痕,总疑心那点温热是从别处来的。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微微鼓起。
李察开始用老比格教的法子。
「碰」是弹簧,「固」是手掌。
灵感贴上去,停住。
铜面上沉着一缕残留以太。
极淡,极浅,油灯烧到了最後一滴油,芯子上只剩一点焦糊的余温。
那一缕残留里,没有恐惧,也没有痛苦。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安安静静的「放下」。
这家伙,把手里最後一样东西搁到了该搁的地方。
独自坐回椅子,闭上了眼睛。
李察的灵感停在上面很久。
「他临走前,怎麽留下了这种痕迹。」
「所以叫你一道去。」
麦克尼尔夫人靠在窗户边上,从兜里摸出一支灰色蜡条,在指间捻了捻。
「玛丽夫人门下有个老规矩。」她说:「师兄弟走了,同门收屍。」
灵媒的语气逐渐变得冷硬起来。
「走丢的、躺下的、没回来的……老师从来不去找。
老师要找,满大陆找一圈也找不完。」
「我能做的,只有收屍。」
「把人抬上台子,按规矩验一遍,该留的留下,该烧的烧掉。」
「这麽多年来,比格罗在那间屍检处,替多少人做过这套流程。」
她把蜡条收回兜里。
「今晚轮到他了。」
李察把铜便士握紧。
铜的边沿硌进掌心,有一点疼。
「走吧。」
鼠尾草那一小包,他顺手揣进了口袋里。
揣的时候没多想,下楼时才发觉自己揣了它。
矿渣巷睡得很沉,两个人往北走,谁也没说话。
後半夜的布里斯顿,街上只剩煤气灯。
徵兵告示糊在桥洞口,浆糊味盖着尿臊味。
海默斯岛的事,报纸天天登,城里人嘴上不说,囤盐囤蜡烛的手脚都快了。
到了北区分驻办的地下屍检处,石灰水的气味从楼梯口往上涌。
麦克尼尔夫人在前面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一声乾涩的呻吟。
分驻办屍检处的灯永远开着,老比格在的时候就是这样,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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