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皇子之手 (第3/3页)
,站着一个络腮胡子的军官,闻言嗤笑一声:“东厂?可有驾帖?此地乃运河漕运要道,归我漕标管辖!无驾帖擅自拦截漕船,形同匪类!给我围起来!”
三艘巡船立刻散开,呈包围之势,将乌篷船和漕船围在中间,船上官兵张弓搭箭,对准了乌篷船。
东厂太监脸色铁青。他此番南下,虽有晋王世子手令,但确实没有刑部或东厂签发的正式驾帖(逮捕凭证),在漕运地盘上,面对漕标营,硬来未必讨得了好。而且,看这漕标军官的态度,似乎并不太卖东厂的账。
“咱家奉晋王世子之命,追查要犯!尔等敢阻拦?”太监搬出晋王世子的名头。
“晋王世子?”络腮胡军官挑了挑眉,“世子殿下在扬州,手还能伸到运河上来?没有驾帖,没有漕运衙门的手令,管你是世子还是王爷,都不能在运河上撒野!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别怪老子不客气!”说着,一挥手,官兵手中的弓箭拉得更满。
东厂太监眼中杀机闪烁,但看了看对方的人数和强弓硬弩,权衡利弊,知道今日难以得手。他阴冷地瞪了陆擎一眼,又看了看漕船上的刘大疤瘌和漕标营军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好一个漕标营!咱家记下了!我们走!”
说着,一挥手。那两个与陆擎、秦川交手的高手立刻虚晃一招,跳回乌篷船。乌篷船调转船头,向下游驶去,很快消失在河道拐弯处。
一场危机,竟然又被这突然出现的漕标营巡船化解了。
陆擎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一次是巧合,两次还能是巧合吗?清浦镇的火灾,现在的漕标营巡船,都出现得如此及时,像是专门为他们解围。是谁在暗中相助?目的何在?
这时,那络腮胡军官站在巡船船头,看向漕船,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刘大疤瘌和船工,最后落在陆擎几人身上,拱了拱手:“几位是‘漕盐会’的?没受惊吧?”
陆擎压下心中疑虑,拱手还礼:“多谢军爷援手。我等确是漕盐会吏员,奉命北上公干。不知军爷如何称呼?”
“某家漕标营把总,赵虎。”络腮胡军官声音洪亮,“奉命巡河,恰好遇到东厂的阉狗在此撒野。尔等既是漕盐会的人,自当护持。不过,运河上不太平,几位还是小心为上。需不需要某家派两条船护送一程?”
“不敢劳烦赵把总。”陆擎连忙推辞,“有把总虎威震慑,宵小之徒想必不敢再来。我等自行北上即可。”
赵虎也不坚持,点点头:“既如此,某家继续巡河了。几位保重。”说完,一挥手,三艘巡船缓缓驶离,继续向上游而去。
漕船上,刘大疤瘌抹了把冷汗,对着远去的巡船连连作揖:“多谢军爷!多谢军爷!”然后转向陆擎几人,苦着脸道:“几位老爷,您们这到底是惹了哪路神仙啊?连东厂的公公都追来了!小的这船小,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陆擎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约有十两,塞到刘大疤瘌手里,低声道:“刘船头,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这些银子,给兄弟们压压惊。还请船头行个方便,加紧行程,早日抵达通州。到了地头,另有重谢。”
刘大疤瘌掂了掂银子,脸色稍霁,但眼中仍有忧色:“不是银子的事……老爷,东厂的人睚眦必报,这次吃了瘪,肯定不会罢休。前面还有几个码头,万一他们再来……”
“船头放心,到了前面大码头,我等自会下船,绝不连累船头。”陆擎道。他也知道,这艘船不能再坐了。东厂的人已经盯上,迟早会再来。必须尽快下船,改走陆路。
刘大疤瘌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小的这就去催他们,快点开船。”
打发走刘大疤瘌,陆擎几人回到隔间,脸色都不好看。
“那漕标营的赵把总,出现的时机太巧了。”秦川压低声音道,“而且,他好像对东厂的人很不客气,甚至有点故意找茬的意思。这不寻常。”
“无面鬼”也点了点头,嘶哑道:“他看公子的眼神,有点怪。不像看陌生人。”
陆擎也感觉到了。那个赵虎,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看他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探究和……审视?而且,漕标营虽然不归地方官府直接管辖,但通常也不愿意轻易得罪东厂和晋王府。赵虎今天的表现,过于强硬了,不符合常理。
除非……他背后有人指使,或者,他认出了自己?但这不可能,自己的伪装应该没有破绽。
“还有那场火灾。”沈墨沉吟道,“清浦镇官仓失火,也太过巧合。两件事连在一起,似乎有只无形的手,在暗中为我们扫清障碍。”
“皇子之手……”陆擎忽然想起锦囊丝绢上模糊的字迹,心中一动。难道,暗中相助的,是这位神秘的“九皇子”或者他残留的势力?如果“九皇子”真的存在,并且是皇位正统继承人,被杨氏兄妹矫诏害死(或隐匿),那么他的旧部或同情者,暗中保护持有证据的苏芷兰之子(也就是自己),似乎说得通。
但这也只是猜测。那位“九皇子”是生是死尚且不知,更遑论其势力了。
“不管是谁在暗中相助,是敌是友,目的为何,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陆擎沉声道,“东厂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前面必有拦截。刘大疤瘌的船不能待了。下一站是哪里?”
“前面三十里是‘平望驿’,是个水陆码头,还算繁华。”秦川对运河沿岸颇为熟悉。
“好,就在平望驿下船。我们扮作客商,走陆路北上。”陆擎下定决心。虽然陆路可能更慢,也更辛苦,但至少比在水上无处可逃要灵活。
漕船加快了速度,向着平望驿驶去。陆擎靠在杂物上,望着舱外缓缓后退的河岸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清浦镇的火灾,漕标营的及时出现,东厂的追杀,神秘的“九皇子”……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而他,如同网中的飞蛾,奋力扑向那未知的光亮——京城,冷宫,云。
那只暗中推动一切的“皇子之手”,究竟是谁?是援手,还是另一只想要攫取锦囊的、更隐蔽的黑手?
他摸了摸怀中的锦囊,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无论如何,他必须走下去。真相,就在前方,哪怕布满荆棘,哪怕步步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