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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乱局之源 (第1/3页)
京城,东宫。
夜色已深,但太子寝殿的灯还亮着。太子赵元启披着明黄色的蟒袍,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他已经年过四旬,但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皮白净,五官端正,只是那双眼睛总是半眯着,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他是当朝太子,是杨太后的亲生儿子,是皇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名正言顺”背后,藏着多少肮脏和血腥。
脚步声响起,一个身穿青色宦官服饰、面容清癯的老太监无声无息地走进来,躬身行礼:“老奴高无庸,参见太子殿下。”
“高伴伴,起来吧。”太子抬了抬手,声音平淡,“这么晚让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听听你的看法。”
高无庸,东宫总管太监,太子心腹中的心腹,跟随太子二十余年,忠心耿耿,也深谙宫廷权术。
“殿下请讲,老奴洗耳恭听。”高无庸垂手而立,姿态恭敬。
太子将手中的密报递过去:“看看这个。江南刚传来的消息。”
高无庸双手接过,快速浏览。密报上的字迹很小,但条理清晰,详细记录了晋王赵元庆在江南的种种作为:以清查“陆逆余党”为名,大肆抓捕、拷打、勒索地方官员和富商;借“剿匪”之名,纵容黑鸦卫屠村灭寨,抢夺财物;暗中与江南盐商、粮商勾结,垄断漕运,囤积居奇,导致粮价飞涨,民怨沸腾;甚至私开银矿,铸造劣钱,扰乱市舶……
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高无庸看完,面色不变,将密报轻轻放回书案,低声道:“晋王殿下,行事是急切了些。”
“急切?”太子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这不是急切,是肆无忌惮,是无法无天!江南是什么地方?是我大周的粮仓,赋税重地,文人荟萃!他这么搞,是想把江南搞乱,搞垮大周的根基吗?”
高无庸沉默片刻,道:“晋王殿下或许……另有打算。”
“打算?他能有什么打算?”太子站起身,在殿内踱步,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不过是仗着母后的宠爱,仗着自己手里有点兵权,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清查陆逆余党?陆家都死绝了,哪来的余党?分明是排除异己,安插亲信!剿匪?江南承平已久,哪来那么多匪?分明是杀良冒功,中饱私囊!还有私开银矿,铸造劣钱……他是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最后三个字,太子几乎是低吼出来的,但很快又压低了声音,警惕地看了一眼殿外。
高无庸依旧垂着眼:“殿下息怒。晋王再如何,也是殿下的亲弟弟,太后的亲子。太后对他,终究是偏爱的。”
“偏爱?”太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高无庸,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高伴伴,你跟了孤这么多年,应该最清楚。在母后眼里,孤这个太子,和她那个宝贝小儿子,真的分量一样吗?”
高无庸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有些话,太子可以说,他不能说。
太子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他的。孤是太子,是储君,要谨言慎行,要刻苦读书,要学习治国之道。他呢?可以胡闹,可以任性,可以肆无忌惮地享受!凭什么?就因为他比孤会撒娇,比孤更讨母后欢心?”
“孤这个太子,当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稍有差错,就是‘不堪大任’。可他呢?捅了再大的篓子,母后也只是一句‘他还小,不懂事’就轻轻揭过!现在更好了,封了亲王,开了府,手里有兵有权,连孤这个太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太子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但眼中的不甘和怨愤,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殿下,”高无庸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晋王行事跋扈,结怨甚多,非社稷之福。然其势大,又有太后撑腰,殿下不宜与之正面冲突。当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怎么图?”太子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现在在江南一手遮天,再让他这么搞下去,江南就要姓赵了!不,是姓杨!他背后,站着的不只是母后,还有整个杨家!”
“所以,殿下需要助力。”高无庸抬起头,昏黄的眼珠在烛光下闪烁着精光,“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又能吸引晋王和太后注意力的刀。”
太子的手指停住了,他看向高无庸:“你是说……陆擎?”
“正是。”高无庸点头,“陆擎是陆文远之子,身负血海深仇,与晋王、太后势不两立。他如今南下江南,必有所图。无论是为父翻案,还是寻找先帝遗诏,都注定要与晋王冲突。殿下只需在暗中稍加援手,便可让他们两虎相争。无论谁胜谁负,对殿下而言,都是好事。”
“若是陆擎败了呢?”太子问。
“陆擎若败,晋王必也元气大伤。届时,殿下便可趁机以‘安抚江南’、‘整顿吏治’为名,接手江南,削弱晋王势力,还能博得朝野清流的好感。”高无庸道。
“若是陆擎赢了呢?”
“陆擎若赢,证明此子确有过人之处,且手握可能颠覆朝局之物。届时,殿下或可收为己用,或可……”高无庸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总之,主动权在殿下手中。而且,无论谁赢,太后娘娘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殿下正好可以暗中积蓄力量,培养心腹。”
太子沉吟不语,手指继续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陆擎此人,你怎么看?”
“胆大,心细,有勇有谋,更兼隐忍狠厉。”高无庸评价道,“能从东厂诏狱逃脱,能在魏忠眼皮底下劫走沈墨,还能一路南下,让东厂和晋王都抓不住把柄,此子绝非池中之物。而且,他背后似乎还有一股神秘势力支持,很可能就是太后一直想铲除的‘鬼市’。”
“鬼市……”太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那地方,水太深。”
“水再深,也有浮木可依。”高无庸道,“殿下,老奴说句僭越的话。陛下龙体欠安,已非一日。太后年事已高,却紧握权柄不放。晋王野心勃勃,对皇位虎视眈眈。殿下虽为储君,然根基未固,内外皆敌。此时,任何可以借用的力量,都不应放过。陆擎与太后、晋王有血仇,正是殿下天然之盟友。至于他身份是否尴尬,所求是否过大……待殿下登基,大权在握,这些都不再是问题。”
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也点明了太子目前尴尬的处境——名义上是储君,实际上权力有限,上有太后压着,下有晋王盯着,皇帝父亲又病重昏聩,他这个太子当得实在是憋屈。
太子目光闪烁,显然被说动了。他确实需要助力,需要破局的力量。陆擎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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