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宗门任务 (第3/3页)
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那曾经总是带着醉意或笑意的下巴,此刻僵硬、枯槁,布满了深刻的、如同刀刻般的痛苦纹路。
是师尊!是云中鹤!
他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类似于“木乃伊”般的枯槁状态。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死灰与暗红交织的、令人心悸的颜色。那无数道暗红色的锁链,并非仅仅缠绕,而是如同“血管”或“根系”般,一端深深刺入他的四肢百骸、周身要穴,另一端则连接着那血浆般的光柱壁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的、混合了生命精华、灵力、乃至……神魂本源的、粘稠的光流,正顺着这些锁链,如同被榨取的汁液,源源不断地从云中鹤那干枯的身体内,被强行抽离出来,汇入那巨大的血色光柱之中!
每一次抽取,云中鹤那枯槁的身体,都会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压抑到极致的、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痛苦**。他的气息,已然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会彻底熄灭。但令人震撼的是,即便在承受着如此非人的痛苦与抽取,他那被长发遮掩下的、似乎微微睁开的眼缝中,依旧残留着一丝微弱、却异常执拗的、绝不屈服的光芒!
“师——尊——!!!”
张良辰的嘶吼,已然彻底撕裂,变成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而疯狂的咆哮!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将他灵魂都焚烧殆尽的炽热怒火,混合着无边的心痛与恐惧,轰然冲垮了休门之力构筑的最后防线!他眼前一片血红,耳中只有那锁链抽取师尊生机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师尊那压抑的**!
他再也顾不得任何战术、任何推演、任何冷静!他只想冲进去!斩断那些锁链!将师尊从那该死的光柱中救出来!哪怕粉身碎骨!哪怕同归于尽!
“别冲动!”周若兰冰冷的声音,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张良辰几乎要燃烧的识海!
与此同时,她早已察觉到了那光柱底部,三道盘膝而坐、散发着诡异冰冷与疯狂暴戾气息的血色身影!在张良辰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前冲的瞬间,她抢先一步,月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横移,挡在了张良辰与那三具血傀之间,同时,黑色古剑已然化作一片冰冷的剑幕,将三具血傀可能发动的第一波攻击,尽数笼罩!
“是血傀!被彻底炼化、失去了所有神智、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傀儡!必须先解决它们,否则我们根本无法靠近阵眼!”周若兰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认出了这三具血傀的本体——正是之前在剑冢中,被她与张良辰“击杀”的血斧、血影、血爪!但此刻,它们散发的气息,比之前更加诡异、更加危险!那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杀戮欲望,混合着血煞之气,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若兰的示警与拦截,如同冰水,让张良辰那几乎沸腾的怒火,稍稍冷却了一瞬。景门之力在极限的压力下,强行运转,让他“看”清了那三具血傀的状态,也“看”清了那血色光柱周围,那层看似稀薄、实则坚韧无比、蕴含着恐怖侵蚀之力的“血煞界壁”!
强行冲撞,非但救不了师尊,反而会将自己和周若兰也搭进去!
必须……先破开这血煞界壁,或者……先解决掉这三具守卫!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判断间——
“吼——!!!”
那三具盘膝而坐的血傀,在周若兰剑幕及体的刹那,同时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声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混合了金属摩擦与野兽嘶鸣的怪异低吼!三双空洞的、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周若兰和张良辰!
血斧最先暴起!它那魁梧的身躯,仿佛根本没有受到之前“死亡”的影响,甚至变得更加庞大、更加沉重!它没有使用任何身法,只是最简单、最粗暴地,如同一辆失控的、燃烧着血焰的战车,朝着周若兰狠狠撞来!手中那对泣血巨斧,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威势,一左一右,封死了周若兰大部分闪避空间,要将她连同她身后的张良辰,一起劈成碎片!那力量,那速度,赫然比生前更胜一筹!而且,斧刃之上,缠绕着更加浓郁、更加邪异的血煞之气,仿佛能腐蚀一切灵力防御!
周若兰瞳孔微缩。她没想到,这血傀的力量竟增幅如此之大!她不敢硬接,脚下步伐连踩,月白色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在间不容发之际,从两柄巨斧的夹缝中,险之又险地闪了出去!同时,手中黑色古剑化作数道冰冷的剑光,刺向血斧因全力挥斧而暴露的腋下、关节等薄弱之处!
然而,血斧对那刺来的剑光,竟仿佛毫无所觉!它不闪不避,任由剑光刺在它那布满血色纹路的皮肤上,发出“叮叮”的脆响,溅起几点火星,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它的防御,竟也变得如此变态!
与此同时,血影和血爪,也动了!
血影的身形,化作一道真正的、没有任何实体的血色幽影,融入周围弥漫的血煞之气中,瞬间消失!下一瞬,一道阴冷、刁钻、带着剧毒血煞之气的剑光,如同从虚空中钻出的毒蛇,无声无息地刺向周若兰的后心!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远超生前!
血爪则低吼一声,仅剩的左爪幽光大盛,不再追求直接的物理攻击,而是猛地一挥,数道由纯粹怨毒血煞凝聚而成的、如同有生命般的幽绿色爪影,如同跗骨之蛆,从数个诡异的角度,缠向周若兰的下盘和周身要穴,竟似要封锁她的行动,为血影的致命一击创造机会!
三具血傀,虽无灵智,但那被炼制后强化的身体、保留的战斗本能、以及那完全不计损伤、以命换命的疯狂打法,让它们的威胁,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而且,它们之间的配合,虽然简单,却因为那纯粹的杀戮指令和没有恐惧干扰,显得异常高效、致命!
周若兰瞬间陷入了以一敌三、且对手实力大增、打法疯狂的绝境!她的剑再快,再准,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以伤换伤、甚至以命换命的打法,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更何况,她还要分心警惕那血色光柱可能的变化,以及……身后那个状态极度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失控的张良辰!
“张良辰!清醒点!想救你师尊,就先跟我一起,宰了这三只怪物!”周若兰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在激烈的交锋中响起。她身形飘忽,险之又险地避开血斧又一次势大力沉的横扫,反手一剑震散两道幽绿爪影,却又不得不侧身,以左肩硬受了血影一道擦身而过的阴毒剑气,月白剑袍瞬间被割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边缘迅速发黑腐烂的伤口!她闷哼一声,脸色更白,动作却丝毫未乱,剑光反而更加凌厉!
左肩的剧痛和那侵入体内的阴毒血煞,如同最猛烈的催化剂,将张良辰从那无边的心痛与愤怒中,狠狠拽了回来!他看到了周若兰为了护他、为了争取时间而受伤,看到了那三具疯狂扑杀、不死不休的血傀,更看到了光柱中,师尊那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微弱的气息!
不能……再这样下去!
师尊等不起!周师姐也撑不了多久!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它们!
一股混合了极致冷静与疯狂杀意的奇异状态,降临在张良辰身上。休门之力强行镇压下所有杂乱情绪,只剩下最纯粹的“救师尊”与“杀敌”的念头。景门之力疯狂运转,将三具血傀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力量爆发、甚至它们身上那血色纹路的细微波动,都纳入计算。手中“无名”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那决绝的意志,剑身之上的八门星图,缓缓亮起幽暗而深邃的光芒。
他没有去帮周若兰对付血影和血爪,而是将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如同一座血肉堡垒、横冲直撞、对周若兰威胁最大的血斧身上!
伤门之“伐”,在于破!在于以点破面,以锐克坚!这血傀防御惊人,力量恐怖,但它的动作,相对笨拙,且那疯狂攻击的背后,必然有更大的破绽!
“生门——燃魂!”
心中低喝,张良辰不再顾忌任何后果,将生门之力中那最本源的、代表着生命进化的力量,如同点燃灯油般,疯狂燃烧!一股远超他当前境界的、炽热而磅礴的力量,瞬间充斥四肢百骸,甚至让他的神魂都传来阵阵灼痛!他的气息,在刹那间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如同裂纹般的金色纹路!
“杜门——无距!”
脚下步伐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踏出,他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周围那被血煞搅乱的灵气乱流中,身形瞬间变得模糊、难以锁定!在血斧又一次将巨斧狠狠砸向周若兰、旧力已尽、新力将生未生的那个、不足百分之一息的、力量转换的绝对间隙——
他动了!
“景门——洞虚!伤门——破极!死门——寂痕!”
景门之力,让他精准捕捉到了血斧那庞大身躯内部,血煞之力流转的、因刚才狂暴一击而出现的、一个极其微小的、短暂的力量“空洞”节点——位于其胸口正中,偏左三寸,那是它生前心脏的位置,亦是这具血傀“血煞核心”与肉身连接的、最关键也是最脆弱的枢纽!
伤门之力,被他以“八门剑理”中,最纯粹、最极致的“伐”之真意催动,混合着“无名”剑本身的锋锐与道韵,凝聚于剑尖一点!那一点寒芒,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却又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刺痛的极致锐利!
而死门之力,那刚刚触摸、极不稳定的、代表着“终结”与“寂灭”的真意雏形,也被他强行剥离出一丝,如同最致命的毒药,缠绕在那一点剑芒之上!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气势外放,只有速度!超越极限的速度!和那凝聚到极致的、一点破面的、毁灭性的力量!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仿佛利刃划过最坚韧皮革的声响。
血斧那如同战车般前冲的庞大身躯,骤然僵在了原地!它那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空洞的眼睛,似乎微微转动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心脏位置,一个仅有指头粗细、边缘光滑、深不见底的、正缓缓向外散发着淡淡黑气的孔洞,不知何时,已然出现。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能量爆炸。
只有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生机与活力的“寂灭”之意,从那孔洞中,瞬间蔓延至它全身!它体表那狰狞的血色纹路,以那孔洞为中心,迅速黯淡、消退、化为灰白!它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的沙雕,开始寸寸崩解、风化,化作无数细碎的、灰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最终,只在原地留下一小撮不起眼的尘埃,和那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的、失去了所有光泽的泣血巨斧。
一剑!瞬杀强化后的金丹期血傀!而且,是那种近乎“湮灭”式的、彻底抹除的击杀!
章末悬念:
山门被毁,同门惨死,师尊洞府方向血光冲天!血煞宗竟敢大举进攻青云宗,他们究竟想干什么?云中鹤师尊,是否还活着?那道冲天的血色光柱,又意味着什么?张良辰与周若兰疾驰援救,等待他们的,会是怎样的绝境?师尊……能撑到他们赶到的那一刻吗?
(第四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