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朱雀坦白 (第2/3页)
“核心数据库的权限,你一个人打不开吧。”我说。
“四个判官的权限密钥加在一起才能解锁,我有一把。”
“你需要再拉一个人。”
“至少一个。”
纸鸢。
我脑子里立刻跳出来这个名字,她半夜因为一首诗来过我的房间,她已经在怀疑系统了。
“纸鸢。”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说:“她太小了。”
“她是四个人里唯一一个来找过我的,”我说,“她已经在动摇了,她在问我怎么在六十一分里看见真人,她在替那些被她判掉的人难受,这种人你去哪里找第二个。”
他没有说话,站在窗边,我知道他在计算,算风险,算被发现的后果。
“迟衡呢。”我说。
“不行,他是他们的人。”
我没有问【他们】是谁,日志里那些有计划的投喂,一定是背后有人,而迟衡如果是那个阵营的,那他之前来告诉我林生的事,他标注的那个末段……那些是什么?
“迟衡他不像是……”
“我知道,”朱雀继续说,“但他不会站出来,他知道系统有问题,但他觉得在规则里修补比掀翻更安全,他不会帮我们打开核心数据库。”
“零眸。”
“更不行,他本身就参与修补程序。”
“那就只剩纸鸢了。”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说:“如果纸鸢答应了,拿到核心数据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说:“写出来,把所有的东西写成一份所有人都能看懂的报告——用人话,让每一个人都能看明白这套系统到底在干什么,让他们知道那些被判掉的人里有多少是被冤的。”
“写出来之后呢。”
"公开,全城广播,上文书广场的大屏,所有凭证灯终端,能发出去的渠道全发。”
他看着我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检测系统的信用崩塌,”我看着他说,“意味着朱雀判官的每一次裁决都会被重新审视,意味着你——”
我停住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等我把那句话说完。
“你把这些东西给我,如果我写出来公开了,第一个被清算的就是你,你签过的每一份裁决书都会被翻出来。”
“我知道。”他说。
“知道你还是要做。”
他说道:“这件事必须有人做,”他缓了一下说,“我做不了你的那部分,我不知道怎么把这些东西变成人能读懂的话,但你也做不了我做的那部分,你进不了系统底层。”
我盯着他。
那个感觉又来了,从第一次见他就有的那个感觉,我说不清楚他身上那种不太对的东西。我以前以为那是职业性格,是一个握着生杀大权的人身上自然而生的非人感。
但他对系统的内部比任何判官都熟悉,熟悉到不正常的程度——
“朱雀,”我说,“你怎么知道魇人心脏在右边。”
窗外有风,楼下的路灯开始亮了,一盏一盏的蓝光从窗户照进来。他站在那里,背后是蓝的,脸上还是暗的。
他没有回答我。
他把左手的袖口往上推了一截。
手腕内侧有一小块皮肤跟周围不一样,不是疤,也不是胎记,颜色比周围浅一点,质感比周围光滑一点,像是拼接的。
我看着那块皮肤。
我想起了伪林绪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毛孔,没有绒毛,她的手卡在门缝里跟铁一样,我想起了那个六楼的女人脸上的皮肉往下掉。
朱雀手腕上的那一小块不像那些,它精细得多,如果不是他自己推给我看,我自己都看不出来。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了,这次没有后退,直接走到他面前,低头仔细看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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