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黑死教的埋伏 (第3/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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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穿病号服。
有人披黑袍。
有人戴鸟嘴面具。
还有几个身形扭曲的东西趴在墙上,四肢反折,像被病痛重新捏造出的野兽。
库梭怒骂:「埋伏!」
西伦眼神冷静。
这不是全部。
他能感觉到,钟楼地下有更重的水汽,更深的空腔,以及某种正在缓慢蠕动的污染源。
木箱里的手骨也在此刻轻轻震动。
仿佛正在回应地下某个东西的呼唤。
西伦拔出短铳,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车队後撤十步,围成半圈。」
「库梭,守住货箱。」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钟楼。」
众人迅速动作。
钟楼内,一个戴银线鸟嘴面具的黑袍人缓缓走出。
他站在破败教堂门前,像一名准备迎接客人的医生。
「西伦先生。」
他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礼貌。
「你比我想像中更谨慎。」
西伦看着他:「格雷死了?」
「他得到了安宁。」
「你们拿到了武装暴动党的暗号。」
「痛苦会让人说出很多东西。」
黑袍医生轻声道,「但请相信,我并不喜欢痛苦本身。痛苦只是门,穿过去以後,人才会理解腐烂的仁慈。」
库梭啐了一口:「装神弄鬼。」
黑袍医生没有看他,只注视着西伦。
「我们要的不是你们的命。留下圣骨,留下三个叛徒,你可以带着你的人离开。」
西伦道:「如果我拒绝?」
「那南区今晚会多几具优秀的病灶。」
黑袍医生叹息,「尤其是你。你的生命力很漂亮,像冬天里还没熄灭的炉火。把你献给母巢,一定能让很多病人少受折磨。」
西伦听着这番话,忽然明白了什麽。
这些黑死教徒并不觉得自己在杀人。
他们觉得自己在分配痛苦。
把一些人的身体碾碎,换另一些人的片刻安宁。
这套逻辑扭曲,却足够自洽。
也正因如此,他们比普通疯子更难动摇。
「你们想救南区?」西伦问。
黑袍医生微微偏头。
「救?」他轻声重复这个字,像觉得它很陌生,「南区已经没救了。贵族不会救,教会救不了,军方只会封锁,药厂只会涨价。我们能做的,是让死亡变得有意义。」
西伦缓缓抬起枪口。
「被你们选中的人,同意了吗?」
黑袍医生沉默。
枪声再次响起。
铅弹撕开雾气,直奔鸟嘴面具。
黑袍医生身前忽然扑出一名病灶怪物,用扭曲身体挡下子弹。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钟楼内的教徒与病灶蜂拥而出。
兄弟会枪手依托货车开火,短铳与长枪的火光照亮雾气。净化粉被抛向半空,落在冲来的病灶身上,烧出大片焦黑。
库梭守在木箱旁,像一头暴怒的熊,每一次开枪都把试图靠近车厢的怪物轰退。
西伦没有急着冲入钟楼。
他站在车队前方,感受着周围每一道水汽流动。
南区潮湿。
这里到处都是水。
污水沟,墙缝,雾气,病人口中的血沫,怪物体内粘稠的病液。
这些东西过去只是危险。
现在也可以是武器。
西伦五指微张。
街边两条沟渠里的污水骤然升起,化作数十条细长水线,横切过冲锋的病灶群。
水线并不乾净,却足够锋利。
几头病灶怪物被当场切开腿脚,翻滚着摔倒。
库梭看得眼皮狂跳。
他早知道少爷从灰水河回来後变得不一样,却没想到在南区这种脏水遍地的地方,这份能力会如此可怕。
黑袍医生也看见了。
鸟嘴面具後的眼神终於出现一丝波动。
「御水……」
他低声喃喃。
随即,他看向西伦的目光变得更炽热。
那不是贪婪。
更像医生看见罕见病例时的兴奋。
「原来如此,难怪圣骨会回应你。」
西伦捕捉到这句话,心底微沉。
圣骨会回应他?
是因为黑气印记,还是因为他体内刚得到的分水天赋?
没有时间细想。
钟楼深处,忽然响起第二声钟鸣。
当——
这一声比先前更沉。
地面轻轻震动。
货车里的木箱猛然一跳,封好的铅布竟渗出一点黑色液体。
三名俘虏所在的车厢同时传来挣扎声。
尤其是那个看似普通的布莱恩。
他撞击车板的声音巨大得不像普通人。
库梭回头怒吼:「看住俘虏!」
可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