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与弟子一同战死,是师父的无能! (第2/3页)
就都留下吧……」
整片旧腔,轰然一震。
震动一起,黑水像烧开的锅,猛然翻了。
碎铁、断轨、浮屍、混凝土残块,全都被那股涌动带得往上拱。
九条触肢一齐扬起,遮住了半边坍塌旧腔,带起的腥风扑面而来,像潮水里积了十年的腐烂一口气全炸开,熏得人喉头发苦。
西伦被那股恶臭冲得眉尖一蹙,脚步却没停。
他眼前已经不止是黑水了。
所有怨念、所有残响,都在往他脑子里钻。
一个女人在哭,说孩子还在桥下;一个老人贴着他耳边低声求救;有个男人歇斯底里地咒骂,说活人都该下来陪葬;更远一点,还有断断续续的歌声,像是十年前被压进海底的童谣,隔着泡烂的水面,一遍遍往外冒。
西伦胸口烦闷得厉害,额上青筋一点点绷起。
月忆冥想法被他催到了极致。
脑海深处,那轮冰冷月影像沉在乌云後面,任凭外面风浪滔天,始终不碎。
他借着这一丝不碎的清明,继续往前,把那些声音都压成模糊背景,只盯住前方那个站在钢梁上的人。
伦德也在看他。
四目一碰,两个人谁都没让。
下一瞬,伦德忽然低喝:「离开!」
声音不大,却硬,硬得像一块浸了血的铁。
西伦踩着被白意逼退的黑水,平静开口:「一起离开。」
伦德眼里像被什麽东西刺了一下,喝得更重:「我让你离开!」
一条触肢在他说话的刹那横扫而来,伦德长枪横架,砰地一声炸出大片火花,脚下钢梁都被压得往下一沉。
他右臂绷紧,手背青筋暴起,硬生生把那条触肢崩开,转手一抖,枪尖赤芒如蛇,刺穿另一条从背後探来的黑索。
可就这麽一耽搁,西伦又近了三步。
白意照在两人之间,雨幕都像稀薄了些。
伦德咬牙,眼底压着火:「你没听见我说什麽?这是祭过神的东西,是残肢,不是你现在能碰的!你不是它的对手,离开!」
西伦没有争辩。
他只是继续往前,鞋底踩过半沉的钢筋与冰凉积水,发出极轻的声响。
每近一分,那股精神撕裂感就更重一层。
圣芽的光虽在护他,可也在耗他。
额角冷汗顺着脸侧滑下,流进衣领,脊背却仍旧挺得很直。
西伦手里的黄金大枪微微下沉,枪尖划过黑水,拖出一线薄冰。
「我救你离开。」他开口,嗓音依旧稳。
伦德胸腔猛地一堵。
十年前那个暴雨夜,父亲把他塞进巡检车时,也说得很稳。
可那稳後面是什麽,他现在比谁都懂。
是早就没打算活着回来。
那一夜之後,他无数次梦见父亲回头,梦见那把刀,梦见桥底震天的黑浪。
他曾经以为自己恨的是父亲的懦弱,恨的是那个男人总在退,总在忍,总在让,可等十年过去,他才慢慢明白——
真正让他夜里翻不过身的,不是父亲的退。
是自己当年的退。
是他活了这麽久,提着枪走了这麽远,骨子里却还是忘不了那个被塞上车、只能眼睁睁看人去送死的自己。
而现在,西伦正朝他走来。
像十年前那个不肯走的自己,终於从梦里走出来了。
「你这样……」伦德声音发哑,握枪的手也更紧了几分,「你这样,我们两个都走不了!」
一条触肢猛地从斜上方抽落,伦德侧身避过,肩头仍被擦出一条血痕。
紧接着第二条触肢卷向他脚腕,第三条直扑喉咙。
伦德枪身一横,崩开上路,腿上发力踢碎下方黑水,枪尾再反撞胸前,砰地把那条扑脸的触肢砸得凹下去一截。
可那东西根本不在乎疼,退都没退,反而顺势缠住枪杆,黑水里立刻又冒出两条,从左右包抄。
伦德眼神一厉,赤芒沿着枪杆骤然炸开。
轰!
缠上来的触肢被烧得一缩,黑水里响起大片怨脸嘶嚎。
趁这空隙,伦德一步踏回钢梁中央,呼吸却已经明显急了。
西伦看得一清二楚。
他再往前一步,白意触到钢梁边缘,那里攀附着的层层怨影立刻像被拔了皮,一下全缩回黑水里。
那截残肢掌心白眼死死盯着他,白得发浊的瞳孔里,终於慢慢浮起几分说不清的阴冷怒意。
它能感觉到这白意在克它。
不是克它的力,是克它凝起来的怨,克它这些年靠潮水、靠死人、靠祷声一点点堆出来的壳。
「你师父快死了。」它低声开口,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现在走,还能活。」
「你留下,只会陪他一起沉。」
西伦终於抬眼看了它一眼。
那一眼很冷,冷得像在看一块拦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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