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黄雀在后 (第2/3页)
泥水一下就没过了鞋边。
西伦率先走出车门,把大枪握稳,雨线打在枪身上,很快滑落成一串细碎水珠。
「按原计划散开。」
「是。」
库梭带人往外圈摸去,火枪一支支压在雨披下,只留出枪口。
费鲁则带三个熟路的老骑士,踩着废坟与破墙间的小道往南沟绕。
雷娜刚要跟上西伦,却被他抬手拦住。
「你带东侧。」
「你一个人去里圈?」
「里面的人,听的是歌,不是脚步。人多了反而容易露。」
雷娜眉心一紧:「那你——」
西伦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却莫名让人安定。
「我若动手,你再压上来。」
雷娜沉默两息,终究还是点头:「好,你自己小心。」
西伦没再多话,提枪转身,独自朝那片最黑的雨幕里走去。
越往前,唱声越清。
教堂的轮廓,也在闪电映照里渐渐露了出来。
塌陷的尖顶,歪斜的钟楼,碎裂的彩窗,荒草堵住半边石阶,整个建筑像一头泡在泥里的老兽,只剩下还没完全烂掉的骨架。
西伦没有直接走正门。
他沿着一段断墙贴过去,脚步轻得几乎没声。回响腔张到极限後,整座旧教堂外围的动静,都一点点在他脑海里勾出了轮廓。
左侧附屋,五六个普通人,有香炉,有箱子。
西侧断廊,一个气血很盛的年轻家伙,肩胛发力方式偏狠,明显是常年近身搏杀的路子。
而更深处——
钟楼底下,靠近旧井的位置,还站着另一个人。
那人的呼吸很轻,心跳也不快,可他周围有一圈极细密、极黏稠的「响」,像很多人压着嗓子在他耳边说话,又被他硬生生按回胸腔里。
这种感觉,和白天那邮差身上的污染残响,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重了十倍不止。
西伦目光微冷。
找到了。
而且,果然是两个二阶。
一个新,一个老。
一个拿来冲阵,一个藏在後面拨弦。
雨夜里,他没有立刻动。
只是蹲在一截半塌的墓墙後,缓缓把大枪横到膝上,另一只手从风衣内袋里摸出镇魂钉,轻轻夹在指缝之间。
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
远处钟楼下,那老人的声音隐隐被风送来一句。
「别急……再等等。」
西伦眯起眼,整个人都像融进了漆黑雨幕。
等。
他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今夜,教堂里的人想唱。
那他就先让他们把调子起全。
等到最该响的时候,再一枪砸进去——
黄雀在後。
……
雨越下越大。
黑鸽教堂外,荒草被压得一片低伏,半塌的墓墙间全是浑浊水流,泥浆顺着碎石缝往下渗,像这片烂地也在跟着一起喘气。
西伦蹲在墓墙阴影里,肩上风衣早已湿透,却一动不动。
他的喉骨深处微微发紧。
回响腔撑开之後,整个雨夜都像被人剥去了表皮。
纷乱的雨声不再只是雨声,而是一层层朝他脑海里舖开:
墓碑受击,荒草摩擦,断檐滴水,附屋门缝漏风,远处火枪手压低呼吸时喉结的轻颤,全都清楚得近乎刺耳。
而教堂里那股「唱」,已经比方才更近了。
不,不对。
不是更近,是更急了。
西伦缓缓抬眼,看向钟楼下那口旧井的方向。
那一片地方,雨声是乱的。
像有一团看不见的东西窝在那里,把雨水打得支离破碎,打得碎响里都带上了某种湿冷的黏意。
他没有着急动。
只是手腕轻转,一枚镇魂钉从指缝滑入掌心。
漆黑的金属在雨里没有半点反光,冷得像一截死人骨头。
下一刻,西伦身形微沉,整个人贴着断墙无声滑出,像一抹被暴雨扯断的影子,瞬间挪到了东侧墓群间。
三步。
五步。
他停在一根歪斜的铃桩旁边。
那桩子半截埋进泥里,顶端挂着一只生满绿锈的小铃,风一吹,铃舌没动,里面却隐隐有细碎的哼唱声往外渗。
西伦眸光微冷,抬手一按。
噗!
镇魂钉没入木桩,乾脆利落。
那股细碎的唱声顿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猛地一滞,随後彻底哑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转身又朝钟楼根部摸去。
今夜来之前,他就已经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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