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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云起·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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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章 云起·1991 (第1/3页)

    1991年9月,向善市平和镇。

    八年光阴在东海之滨的潮声中悄然流过。

    向善市平和镇和平街道327号那个简陋的家里,王雷从一个在雷电中降生的婴儿,长成了八岁的男孩。王国平和陈雅姿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心里既满足又沉重——那种属于底层劳动者望子成龙却力不从心的复杂心绪,像藤蔓般缠绕着这对年近五十的夫妇。陈雅姿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了,白发已经侵占了鬓角大半。

    由于家境贫寒,王雷没有上过托儿所。这在被规划为工业园镇的平和镇并不罕见,但每次看到邻居家孩子背着书包去学前班,王国平心里就像扎了根刺。他常对着东海方向升起的朝阳发呆,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兜里那几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钞票。

    “爸,妈,我去抓知了了!”王雷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这个年纪男孩特有的清亮。八岁的男孩身高已窜到一米三出头,在同龄孩子中算得上挺拔。他没有上学的失落,反而享受着难得的自由——当别的孩子被关在教室里学拼音时,他能在镇子边缘的树林里奔跑,在工业园新建的厂房空地上踢用报纸和塑料绳自制的“足球”。

    但九月终究要来的。

    开学前三天,陈雅姿翻箱倒柜,把王雷所有的衣服摊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床上。没有一件不是缝补过的,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明显短了一截——儿子长得太快了,快得让这个贫寒的家追赶不及。

    “这可怎么办……”她坐在床沿,眼眶红了。四十出头的女人,在昏黄的15瓦灯泡下,看起来像五十多岁,鬓角的白发在光影下格外刺眼。

    傍晚时分,王国平刚推开院门,一个正处于变声期、有些沙哑的少年声音就响了起来:“小叔!”

    十一岁的王拓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印着“尿素”字样的编织袋。他是王雷大伯的儿子,比王雷大三岁,现在在平和镇景江小学读四年级。少年个头蹿得很快,已经接近一米五,穿着洗得发白、但收拾得很干净的蓝白校服。

    “小拓怎么来了?”王国平连忙招呼,在裤腿上擦了擦沾着水泥灰的手。

    王拓咧嘴一笑,门牙已经换好,笑容爽朗:“我妈让我送衣服来。”他把沉甸甸的编织袋递过去,“都是我穿小了的,有几件还挺新。听说小雷要上学了,正用得上。”

    陈雅姿闻声从屋里出来,接过袋子时手有些抖。她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四五件衣服,最上面是那件半新的天蓝色运动外套——胸口用红线绣着“景江小学”的字样,针脚有些歪斜,但洗得干干净净,散发着阳光和肥皂的味道。

    “这外套……”陈雅姿喉咙发紧。她认得,这是嫂子去年咬牙在镇供销社给王拓买的“好衣服”,花了将近十块钱。

    “我长得快,穿不下了。”王拓抢先说,眼睛却飞快地瞟了一眼那件外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随即被豁达的笑容掩盖,“给小雷穿,正好!他今年上学,也得有件像样的外套。”

    王国平站在一旁,看着侄子和闻声跑出来的儿子,喉咙发紧。他知道大哥家也不宽裕,嫂子在镇上的纺织厂做工,大哥在工地干活,供王拓读书已经不容易。这袋子衣服,是沉甸甸的情分。

    “拓哥!”王雷从屋里探出头,看到堂哥眼睛一亮。

    王拓走过去,用力揉了揉王雷的头发,把他本来就不服帖的头发揉得更乱:“要上学了啊小子!以后就是文化人了!”他指着那件天蓝色外套,“这外套我去年才穿的,肘部这里我妈补过了,看不出来吧?可结实了。”

    王拓又变戏法似的从裤兜里掏出一支用得很短、前端有牙印的铅笔,和两块橡皮——一块是白色的长方体,另一块是淡粉色的,边缘都磨圆了。“这些也给你。好好读书啊,以后要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就来四年级三班找我,哥帮你出头!”

    王雷接过这些带着堂哥体温的文具,用力点头,小脸上一片认真。

    王拓走后,王雷迫不及待地试起了衣服。天蓝色外套套在身上有些晃荡,但“新”衣服的感觉让他兴奋得在屋里转圈。陈雅姿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容。

    可就在他高举手臂模仿飞机飞翔时,“刺啦”一声轻响——衣角内侧,腋下接缝的地方,一个原本被小心缝补过的小口子,线头崩开了。

    空气突然凝固了。

    王雷的手指摸着那个突然张开的破洞,脸上的笑容慢慢冻结、消失。王国平僵在原地,陈雅姿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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