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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屯将(上) (第1/3页)
天刚刚亮,光着膀子的刘阿乘便从一股寒意中惊醒。
这一次,他并没有如以往那般直接跳起来,而是躺在自己专属的稻草窝子里,望着头顶用两个树杈子搭起来的“屋顶”发呆……这是他的“房间”,各处都能彰显出如今他在流民队伍中的特殊地位。
这不是开玩笑,是客观描述。
身下的稻草垛本身就是队伍中极为宝贵的集体财富,是最常见那种草屩的原材料,而为了保护这些宝贵的稻草,这个稻草垛被设置在整个营地深处的一处小高地上,侧后方还有小溪,甚至还用树杈、石头、大约垒了两面墙,上方也有树杈做基础的遮蔽。
所谓干燥、通风、安全、暖和,而且一定程度上可以防火、防雨。
放在军队里,那也是主管后勤草料的吏员专属单间了,何况是这种人均只能衣以蔽体的流民队伍?
然而,即便是这种顶配住宅,如今晚上也觉得冷了,只能说生存的压力再度涌了上来。
理论上,如果能继续拢着草屩、草席的编制队伍,那个人基本的生存是没问题的,但问题在于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整个流民队伍崩溃了,他刘阿乘凭什么能拢住这支队伍呢?
刘任公可以,刘阿乘不行。
除非刘任公抛弃掉剩下的这些流民时,因为草屩队伍的价值而愿意带上自己一起离开。
这并非什么妄语,实际上,刘阿乘已经察觉到了刘任公的一些心思,这位流民帅暮气沉沉,遇到点事情就想回避,根本没有利用手中那么多人力资源做大做强的气魄……之所以撑到现在,无外乎是这年头传统如此,不到份上他不好跟乡里乡亲以及同宗同姓之人裂开罢了。
只是真到了那一步,便是对方真要留自己,自己跟过去又算什么呢?算是给他家当奴客?
而且,自己原来的计划可是准备借鸡生蛋的,既要攒钱,也要拢人,甚至拢人才是最核心的,真离开这些流民,自己孤身一人,何时何年能建起自己的坞堡来?
当然,现在想这个还早,局势还没到那个份上,说不得任公那位故交能帮上大忙,局势能维持下去呢。
一念至此,其人终于从稻草垛内翻身坐起,将衣服小心套好——他光膀子睡觉可不是为了舒坦,而是怕把自己唯一一件上衣给磨破了。
穿好衣服,便跳下稻草垛,先去小溪里漱了口、撒了尿,便往中心区域走,打头先遇到一个人,正是怕耽误锤稻草而提早起来喂羊的齐大哥,他当日因为受伤挨打,也被拢到了席屩队伍里。
刘阿乘先笑着打了招呼。
二人到底这队伍里最熟的那种,便是本分如齐大哥也勉强笑了一下,然后笑容消失时忍不住来问:“阿乘,你如何日日都笑?大家这几日一日日无措,个个都快急死了。”
“天要下雨,我们又没有屋子,哭着也是淋雨,笑着也是淋雨……不如笑一笑。”刘阿乘勉力安慰。“而且车到山前必有路,也不必着急,任公最近在托人呢。”
这中年汉子闻言再度勉强笑了一声,只去看自己那只正在吃草的羊。
刘阿乘顿了一下,继续笑问道:“齐大哥,你不是要讨媳妇吗?如今这队伍里颇多寡妇,你又能干活,或许不用羊就能娶个老婆,然后一起养羊多好?要是遇到个也有羊的,羊生羊再生羊,用不了几年你们就能当养羊的财主了……不过按你的性情,得先多跟人说话,多帮人干活才行。”
中年汉子满脸通红,只是摆手。
小小插曲,不值一提,刘阿乘也不再逗弄对方,而是赶紧抵达营地中央,也就是刘任公全家所在的那个大火堆,先从刘任公本人开始,到刘家的几个得用奴客,挨个行了礼、打了招呼,就算是打卡上班了,接着便去点查材料……主要是野麻、干草跟一些树藤,以及一堆昨日锤软预处理过的稻草。
确定无误后,就蹭着刘任公一家五十多口吃了早饭。
这是真一家五十多口,刘治刘任公以下,三个儿子,两个儿媳,五个孙子孙女,四个女儿,甚至还跟来了两个女婿,带了三个外孙、孙女,然后一个堂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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