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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上):黎明前的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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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上):黎明前的叩问 (第2/3页)

烬没有问“哪份日志”。

    他知道夜君说的是什么。

    ——八十七年。

    ——两千四百三十一次。

    ——每一行“内容未记录”。

    ——

    “你收到了。”夜君说。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收到了。”林烬说。

    沉默。

    三秒。

    五秒。

    夜君的银白瞳孔从结晶移开,落在林烬脸上。

    落在他灰白的鬓发上。

    落在他眼角那些银白的、过度曝光的纹路里。

    落在他眼底那片与数据无关的、沉静的等待里。

    ——

    夜君问:

    “为什么……不给她?”

    ——

    他没有说“她”是谁。

    他不需要说。

    林烬知道他说的是夜昙。

    ——

    林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着那盏路灯,望着夜君。

    望着这个八十七年前写下未寄出的信、八十七年后收到回信却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人。

    望着这个用两千四百三十一次访问刻下正字、却始终没有在日志里写下任何一句“我想她”的人。

    望着这个此刻站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不给她”的人。

    ——

    林烬开口。

    声音很平。

    像在陈述一条早已得出结论的定理:

    “那不是我的记忆。”

    ——

    夜君的银白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你的。”林烬说,“八十七年。两千四百三十一次。每一秒都是你。”

    “我没有权利把它交给任何人。”

    “包括她。”

    ——

    夜君沉默。

    很久。

    久到地平线那层灰白又亮了一分。

    久到朔在帐篷门槛边翻了个身,海贝从胸口滑落,又被它迷迷糊糊地捞回去。

    久到夜君银白瞳孔边缘那片平息的数据风暴,泛起极其细微的、如同春冰初裂的涟漪。

    ——

    “……那不是遗书。”夜君说。

    他的声音很轻。

    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只是日志。”

    “系统运行记录。”

    “没有写任何……不该写的东西。”

    ——

    林烬看着他。

    “你读了两千四百三十一次。”他说。

    “每一次都在读那封信。”

    “每一次都没有在日志里写下你在想什么。”

    “每一次都在‘内容未记录’后面,按下确认。”

    他停顿。

    “那不是系统运行记录。”

    “那是你在问自己——‘她还记得我吗’。”

    ——

    夜君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那枚结晶被他握得太紧,边缘硌进银白色皮肤纹理,留下一道极浅的、尚未愈合的压痕。

    他没有松开。

    ——

    林烬移开视线。

    他望向东方地平线那层越来越亮的灰白。

    “我不是替你保存它。”他说。

    “我只是……留着。”

    “等她需要的时候。”

    “等她准备好。”

    “等她问你‘这八十七年你在想什么’的时候——”

    他停顿。

    “——她可以知道。”

    “你没有一天不在想她。”

    ——

    夜君的银白瞳孔中,那片涟漪扩散了。

    不是崩溃。

    不是故障。

    是某种他八十七年来第一次允许自己感知的、名为承受的东西。

    ——有人替他保存了。

    ——不是审判,不是证据,不是“你看你多可悲”。

    ——只是留着。

    ——等她问的时候,给她。

    ——

    “……她不会问的。”夜君说。

    声音很低。

    “她恨了我一百年。”

    “她不会问这个。”

    ——

    林烬没有反驳。

    他只是说:

    “她问了。”

    “昨天黄昏。”

    “她问你‘好喝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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