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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上):黎明前的叩问 (第1/3页)
星陨27年·黎明前最后一刻。
天没有亮。
但黑暗已不再纯粹。
东方地平线边缘,辐射云层被某种尚未升起的光源映成一层极薄的灰白。那不是日出——太阳还要二十分钟才能穿透这片经年不散的尘霾。
那是黎明将至的信号。
老人安的骨杖从膝头滑落。
他没有醒来。
七十三个雨季的风霜太沉,沉到他的睡眠比醒时更深。骨杖横在辐射土壤上,杖身的兽骨纹路在灰白天光下泛着极淡的、如同陈年象牙的温润。
康斯坦丁的笔记从胸口滑下。
他没有察觉。
那本封皮磨损的笔记摊开在他脚边,夜风翻过几页,停在附录G——那页未完成的“共振锻造”理论。蘸水笔还搁在耳后,笔帽没有盖上。
莱纳斯的笔终于从手中脱落。
他睡着了。
头靠着蒸馏器的保温层,左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图纸从膝头滑落,被风压在一块石头下。
波形描完了。
误差0.1度。
——他做到了。
艾琳的呼吸绵长而安稳。
孕妇帐篷里,那位年轻母亲侧身睡着,手轻轻覆在隆起的腹部。艾琳靠在床尾,药碗放在脚边,杯口残留着未饮尽的补铁剂。
她没有醒。
今夜没有紧急情况。
今夜没有婴儿提前降生。
今夜她可以多睡十五分钟。
——
星星睡着了。
她抱着泰迪熊,蜷在花园领域边缘那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粉色微光里。
三天前,她还是一个困在童话王国里、拒绝长大的七岁孩子。
三天后,她在真实世界的土壤上睡着了。
——没有糖果屋。
——没有石膏像。
——只有辐射风、蒸馏器的脉冲、老人安绵长的呼吸。
——她睡得很沉。
嘴角挂着极淡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
路灯下。
林烬没有睡。
他靠着那根被他靠了一整夜的灯杆,灰白的鬓发在晨风中轻轻拂动。他闭着眼睛,但星图视界在意识底层持续运行——不是警戒,不是扫描,只是在。
像一架对准固定星域太久的巡天望远镜,即使镜筒积满尘埃,即使观测者已离开观测室,它仍固执地指向那片星空。
共轭感应另一端,夜昙的意识海洋仍在平静脉动。
她还在睡。
呼吸缓慢均匀,右臂的星光脉络以舒缓的频率脉动。
她的梦境已经散去了观测室与废墟的残影。
只剩下光。
很柔和的光。
——像今夜帐篷外那几颗极淡的星辰。
——像百年前,夜君第一次调试完望远镜,回头看她时,落在她肩头的那片午后阳光。
林烬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在那里。
——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朔那种轻快的、近乎跳跃的足音。
不是莱纳斯那种带着右臂旧伤、重心微微左倾的步态。
不是赵峰那种完全静默、机械义体精准控制的无痕移动。
是生涩的。
每一步都在确认脚下的土壤是否真实。
每一步都带着八十七年未曾行走的、陌生的迟疑。
林烬睁开眼睛。
——
夜君站在他面前五米处。
这是夜君进入安置区后,第一次主动走向另一个人。
不是被朔牵着手带进来。
不是坐在粥锅旁等待。
不是站起来面对夜昙。
是走向。
走向那盏彻夜未熄的路灯。
走向那个三天前站在他身后十米处、对他说“我有一些问题”的年轻人。
走向那个昨夜收到31,755,832条日志、却始终没有把它转发给任何人的人。
——
他站在五米外。
没有再向前。
他的银白瞳孔低垂,落在那枚被他握在掌心的结晶上。
结晶内部,“我在这里”四个字在黎明前的灰白天光中缓缓流转。
他开口。
声音很低。
低到几乎被辐射风淹没:
“……那份日志。”
——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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