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第3/3页)
和店小二也抱拳回礼,道:“客官一路顺风。下次再来,还住我这店。”
赵崇义点点头,转身走出客栈。他的马还在后院的马厩里,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朝田掌柜挥了挥手,然后策马朝文成县的方向奔去。
马蹄声急促,在山间小路上回荡。赵崇义一路狂奔,不敢耽搁。他想快点回到浮空山,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地方。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一想到身上这副金黄色的铠甲,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慢慢西斜。赵崇义骑马狂奔,傍晚时分,他终于看到了熟悉的玄城。
夕阳的余晖洒在镇子上,把那些青砖黛瓦染成一片金色。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切都那么安宁,仿佛外面的世界从未有过那些血腥和厮杀。
赵崇义策马走进镇子,来到振威武馆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练功的呼喝声。他推门进去,院子里,皇甫勇正带着几个徒弟练功,米紫龙站在一旁教导几个儿童徒弟,徐文胜也在其中,一招一式练得有模有样。
看到赵崇义进来,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围了上来。
“崇义!”皇甫勇第一个冲过来,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身上那件宽大的披风,有些奇怪,“你这穿的什么?怎么裹得这么严实?”
赵崇义笑了笑,没有多说。他知道现在不是展示铠甲的时候,镇上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到,传出去就麻烦了。他道:“皇甫兄,米兄,文胜,你们都好。我有点事,先回去一趟,改天再来看你们。”
皇甫勇还想再问,米紫龙拉了拉他的袖子,使了个眼色。皇甫勇会意,也不再多说,只是拍了拍赵崇义的肩膀,道:“行,你先回去休息。看你这样子,累得不轻。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徐文胜也走过来,关切地问:“赵大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赵崇义道:“没事,就是累了。你们好好练功,我先走了。”
他辞别三人,朝浮空山走去。到了山脚下,抓住藤蔓,开始攀援而上。
山风吹在脸上,带着熟悉的草木清香。赵崇义爬得很慢,身上的伤还在疼,但每爬一步,离那个小屋就更近一步,他的心中就多一分安宁。
终于,他翻上了山顶。
小屋静静地立在那里,药田里的药材又长高了一截,菜地里的蔬菜绿油油的,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赵崇义站在菜地旁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带着松针的清香、泥土的气息、溪水的湿润,还有那些熟悉的草药味道。他闭上眼睛,任由山风吹拂,连日来的疲惫、伤痛、紧张,仿佛都被这风吹散了几分。
他走到山泉边,蹲下身子,用手捧起泉水,猛喝了一口。泉水清凉甘甜,从喉咙一直凉到肚子里,让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真好。”他喃喃道,“回家的感觉,真好。”
他走回小屋前,推开门,走进去。屋里一切如旧,那张木板床,那张歪歪扭扭的木桌,那把靠在墙角的锄头,还有角落里堆着的那些药材。他脱下披风,露出那副金黄色的铠甲。
铠甲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他抚摸着胸甲上那只雄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这副铠甲,他拼了命才找到,现在终于安全地带回来了。
可是,藏在哪里呢?
他环顾四周,这个小屋太小了,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床底下?太显眼了。墙角?堆满了药材。
他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在屋中央挖个坑,把铠甲埋在土里。
这样最安全。没有人会想到,而且浮空山上土质松软,挖坑不难。
但今天不行。他太累了,身上的伤还在疼,实在没有力气挖坑。他需要休息,需要养伤。
他脱下铠甲,小心翼翼地放在木桌上。那金黄色的铠甲静静地躺着,像是在诉说着千年的秘密。他看了很久,才转身去拿药品。
他从角落里翻出那些自制的药品,坐在床边,开始给自己上药。脱掉衣服,身上的伤触目惊心——胸口那块被灰熊拍中的地方,血红一片,肿得老高;肩膀上被长鼻猴抓伤的地方,几道深深的血痕,已经结痂;脚腕肿得像馒头,轻轻一碰就疼得龇牙咧嘴;还有那些被荆棘划破的小伤口,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地涂药。药品缓解了一些疼痛。
涂完药,他穿上干净的衣服,走出小屋。他走到药田边,蹲下身子,开始打理那些药材。
锄草,松土,浇水。这些活他干了无数次,但今天做起来,却有一种特别的感觉。那些药材,是他亲手种下的,看着他一天天长大,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不管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回到这里,看到它们,他的心就静下来了。
他拔掉那些杂草,松松板结的土,又去溪边提来水,一瓢一瓢地浇在药材上。水渗进土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药材的叶子在夕阳的余晖中闪闪发光。
他又走到菜地里,看了看那些蔬菜。青菜长得很好,萝卜也大了不少,豆角爬满了架子,他蹲下身子,拔掉几棵杂草,又捉了几只虫子,扔到远处。
干着干着,他的伤口似乎不那么疼了。那些疼痛,被这份心旷神怡冲淡了,变得可以忍受。他沉浸在这种工作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疲惫,忘记了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月光洒在浮空山上,一片银白。赵崇义站起身,望着那些打理好的药材和蔬菜,心中涌起一股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