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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病人不知他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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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9章 病人不知他是谁 (第1/3页)

    夜色,终于彻底笼罩了云雾山。不同于除夕那夜的璀璨星空与烟火点缀,今夜无月,只有几颗寥落的寒星,疏疏地钉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着清冷的光。山风渐起,吹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声响,比白日里更添了几分寒意。

    小院里,却亮着灯。堂屋、西厢、灶间,都透出昏黄的光。那光不算明亮,却固执地穿透黑暗,成为这沉沉山夜里,唯一温暖而坚定的存在。

    第二剂药,已然服下。这一次,因有第一次针灸开路的铺垫,加上刘智再次施针,以更精妙的手法刺激了几个特定的穴位,老人虽仍昏沉,但吞咽似乎顺畅了些许。混着蝼蛄末的浓黑药汁,被刘智以银匙引流,一点一点,艰难却持续地,渗入了那几乎枯竭的喉道。

    药已入腹,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西厢房里,油灯的灯芯被拨得很短,光线昏黄暗淡,勉强能照见床上那枯槁的身影,和围在床边、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李铁柱一家三口。刘智已不再留在这里,他回到了堂屋,重新坐回那张太师椅,闭目养神。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并未真正休息,他的心神,依然系于西厢那一线微弱的生机之上。

    陈启、刘念、柳青黛也未离开,他们或坐或立,守在堂屋与西厢之间的门廊下,既能随时观察西厢动静,也能聆听刘智随时可能的吩咐。林婉和柳月明在灶间,守着炉火上温着的、备用的第三煎药汁,以及一锅始终用小火煨着的、稀薄的米汤。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混合着米汤的微香,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属于重病之人的、衰败的气息。

    时间,在粘稠的黑暗中,一分一秒地爬行,缓慢得令人心悸。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老人依旧昏睡,呼吸微弱,喉间痰鸣时隐时现,肿胀的身体没有任何变化。李铁柱和王氏紧紧攥着彼此的手,手心俱是冰凉的汗,眼睛瞪得酸痛,也不敢眨一下,仿佛生怕一错眼,那微弱的呼吸便会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盏茶,或许更久。床上,老人那肿胀如鼓的腹部,忽然发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咕噜噜的鸣响,像是被冻住的溪流,在春阳下开始艰难融化的第一声**。这声音如此细微,但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李铁柱和王氏浑身一震,猛地扑到床边,又怕惊扰了什么,硬生生顿住动作,只将耳朵贴近。

    紧接着,又是一阵更清晰的肠鸣,伴随着老人喉间一声压抑的、极其痛苦的**。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深陷的眼窝下,干涸的眼皮,似乎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爹?爹!您……您觉得怎么样?” 李铁柱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又不敢大声。

    老人没有回应,但眉头蹙得更紧,脸上那层死寂的青灰色,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变化,仿佛冰面下,有暗流开始涌动。他的呼吸,也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略略增大。

    “师父!” 陈启一直留意着里面的动静,此时也听到了异常,立刻转身看向堂屋。

    刘智已然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沉声问道:“情形如何?”

    “病人腹中鸣响,似有动静,呼吸较前略促,但尚未苏醒,亦无……无小便。” 陈启迅速禀报。

    刘智微微颔首,神色不变:“药力已行,正气欲动,与邪相争,故有肠鸣气转。此是佳兆,亦是险兆。注意观察其气息、面色、及是否汗出。若气息渐趋平稳,腹中鸣响持续,便是气机渐通之象。若气息骤然急促,面红目赤,大汗淋漓,便是虚阳外越,速来报我。”

    “是。” 陈启应下,心头却更加绷紧。他知道,此刻老人体内,正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激烈的战争。药力中的温阳益气之品(黄芪、附子、桂枝)在努力振奋那衰微的阳气,而活血逐水峻药(酒大黄、桃仁、蝼蛄)则在奋力攻逐盘踞脏腑经络的水湿与瘀血。正气能否借助药力,一举冲破邪气的阻滞,打开水道,是生死攸关的一步。若正能胜邪,则水去肿消,元气渐复;若正不敢邪,或攻伐太过,耗伤元气,便是雪上加霜,回天乏术。

    又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西厢房里,老人腹中的鸣响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得更加频繁、更加清晰,甚至隐隐有气流下行之声。老人的呼吸,也随之变得更加粗重、急促,喉间的痰鸣声也加重了,仿佛破旧的风箱在拼命拉动。他的额头上,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那汗珠并非温热,反而触手冰凉粘腻。脸色,也不再是单纯的青灰,而是在颧骨处,泛起两团极其刺目、不正常的、妖艳的潮红,如同涂抹了劣质的胭脂。

    “老……老神仙!我爹他……他出汗了!脸好红!” 李铁柱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带着哭音。

    刘智霍然起身,大步走进西厢。油灯下,老人的面色确实诡异,青灰的底色上,两团潮红艳丽得近乎诡异,呼吸急促,额上冷汗涔涔,但四肢却依旧冰冷。

    “戴阳证!” 刘念和柳青黛几乎是同时低呼出声,脸色骤变。这是阴寒内盛、虚阳被格拒于外、浮越于上的危重证候,是阳气即将脱绝的凶兆!难道,是附子、桂枝等温阳之药用量过大,激发了虚阳?还是酒大黄、蝼蛄攻逐太过,耗伤了本就微弱的真阴?

    陈启也紧张地看向刘智。此刻,是继续温阳,还是急急回阳救逆?是继续攻逐,还是立即固脱?一念之差,便是生死之别。

    刘智却并未如他们预想的那般神色大变。他快步走到床边,无视老人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伸手,三指直接搭上老人的手腕。这一次,他没有闭目凝神,而是目光灼灼,紧紧盯着老人的脸,指尖感受着那脉搏的每一次搏动。

    指下,脉象依旧沉细,但比之前,却多了一股躁动不安的、向上向外冲逆的劲道,且那沉涩之感,似乎……正在松动!如同封冻的河面,在内部涌流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微的、却真实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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