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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余烬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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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余烬微光 (第2/3页)

的獠牙。那瞬息之间的判断、果决狠辣的出手、对战斗节奏精准到可怕的掌控……这绝不是普通散修,甚至不是一般宗门弟子能拥有的。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从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本能。

    他失忆前,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会受那么重的伤,坠落在这偏僻的青岚山?他身上,又背负着怎样的过去和危险?

    邱美婷越想越觉得不安。她只是个炼气三层、只想安安稳稳采药修炼、偶尔去镇上换点必需品的小散修。她救他,从未想过要什么回报,只求问心无愧。可如今,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随着这个男人的出现,悄然向她笼罩过来。今天那两个劫匪是意外,还是……与他有关?

    她不敢再想下去。用力摇摇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思绪甩开。无论如何,他今天救了她,这是事实。而且,以他展现出的实力和那身诡异的伤,若真对她有恶意,她早就死了一百次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对自己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鼻尖似乎还萦绕着为他换药时,指尖沾染的那一丝清冽气息。她将脸埋进带着皂角清香的薄被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或许,等他伤好了,想起以前的事,就会离开吧。那时,她的生活就能回到原来的轨道,继续种药、采药、修炼,平淡却也安心。

    带着这样渺茫的期望,她终于沉沉睡去。只是梦里,依旧有刀光剑影,有冰冷无波的眼神,还有那深不见底、映不出笑意的眸子。

    *

    里间,胡其溪并未入睡。

    他盘膝坐在床上,尝试运转那微薄得可怜的灵力。气息在干涸的经脉中艰难穿行,如同龟裂大地上将涸的细流,不仅缓慢,每一次流转经过胸口的道伤附近,都会引发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和灼烧感,那丝丝黑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新生的灵力,试图顺着经脉蔓延。

    他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去压制、引导、消磨那黑气。这是一个水磨工夫,进展微乎其微。照这个速度,想要靠自身灵力化解道伤,恐怕需要数年,甚至更久。而他等不了那么久。

    斩仙台主,玄冥宫掌教,竟然沦落至此,要靠一个炼气期小修士的草药吊命,连两个炼气期的蝼蚁都需费一番手脚。这个认知,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多少波澜。愤怒、屈辱、焦躁……这些情绪似乎离他很远。他只是在冷静地评估现状,寻找最有效率的解决途径。

    今天出手,是不得已,亦是必然。邱美婷不能死。至少,在他恢复实力、弄清自身处境之前,这个“庇护所”和“照料者”需要存在。至于那两人……他眸中寒光微闪。斩草需除根。今日让他们逃脱,虽是形势所迫,却也留下了隐患。那两人见识了他的手段(尽管是压制后的),必不会甘心,很可能回去搬救兵,或者散布消息。这青岚山,怕是待不久了。

    他需要更快地恢复。需要更多的灵气,需要治疗道伤的方法,需要找回记忆,需要……力量。

    忽然,他心神微动。意识深处,那一片混沌与破碎的记忆迷雾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因为白天的那场战斗,或者说,因为驱动那微薄灵力、调动战斗本能的行为,而松动了一丝。

    一些更加清晰的碎片,闪烁起来。

    巍峨肃杀的宫殿,冰冷的玄冥宫徽记……模糊的人影跪伏在地,高亢或凄厉的求饶声……锁链拖曳的刺耳摩擦,湮灭的光芒……还有一双眼睛,一双充满刻骨恨意、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属于谁?

    画面支离破碎,伴随着强烈的情绪波动——不是他的情绪,而是记忆中那些对象的恐惧、愤怒、绝望。这些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却无法在他冰冷的心湖中激起多少涟漪,只留下一些模糊的印记。

    斩……仙台……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识海深处炸响。与之同时浮现的,是一种漠视一切、执掌生死的绝对权威感,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无边无际的……孤寂。

    他是谁?胡其溪。来自一个很高、很冷的地方。掌管着刑罚与死亡。无情,是道,亦是本能。

    更多的细节依旧模糊,身份、经历、为何受伤坠凡……依旧成谜。但“斩仙台主”这个身份,以及与之相关的冰冷权柄和绝对孤独,却清晰地烙刻下来。

    原来如此。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封的深黑。所以,他习惯掌控,习惯裁决,习惯孤独。所以,他无法理解邱美婷那些琐碎的悲喜,无法回应她简单的关切,更不知“笑”为何物。

    斩仙台上,何来悲喜?何需关切?何曾有笑?

    那么,如今身处这凡尘,这温暖的、嘈杂的、充满“烟火气”的竹篱小院,又算什么?一场荒谬的梦?一次不得不历的劫?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白天,就是这只手,捏碎了阴煞胆,挥出了斧头,也……为她涂抹了药膏,包扎了伤口。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微凉的、柔软的触感。与记忆碎片中,掌握生杀、裁决仙神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一种极其细微的、近乎荒谬的割裂感,涌上心头。属于“斩仙台主胡其溪”的冰冷内核,与此刻“重伤失忆、寄居于此的陌生男子”的现状,格格不入。

    但他很快将这种无谓的情绪剥离。现状就是现状,必须面对,必须解决。当务之急,是恢复。而要更快恢复,这青岚山的稀薄灵气显然不够。他需要灵气更浓郁的地方,或者……蕴含灵气的资源。

    他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屋子,落在墙角那几个堆放草药的竹筐上。邱美婷采来的大多是普通草药,蕴含的灵气微乎其微,对他无用。但……

    他想起白天邱美婷遇险的起因——紫云苓。五十年份的紫云苓,对炼气期修士算是难得的灵药,但对他而言,依旧是杯水车薪。不过,既然此地能长出紫云苓,或许还有其他稍好一些的灵草。而且,邱美婷能采到,说明附近有灵脉滋养,或者有特殊的生长环境。

    或许,可以让她带路,去那“落鹰涧”看看。顺便,将今日的隐患,彻底清除。

    心中计定,他重新闭上眼,不再试图运转灵力冲击道伤,而是改为最基础的吐纳,缓慢吸收空气中稀薄的灵气,温养经脉,同时将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继续梳理那些破碎的记忆,试图拼凑出更多关于自己、关于伤势、关于如何返回“上面”的线索。

    窗外,月色渐移,星河转动。

    小院内外,两人心思各异,却同样无眠。命运的丝线,在这寂静的山夜里,悄然缠绕,打上第一个解不开的结。

    *

    接下来几日,小院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邱美婷臂上的伤不重,敷了药,很快结痂。她依旧每日早起,料理菜园,进山采药,只是不再去落鹰涧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只在近处活动。胡其溪则大部分时间待在院中,或是静坐,或是望着远山出神,偶尔会帮着劈好足够几日用的柴薪,动作精准利落,柴块大小均匀,让邱美婷暗自咋舌。

    两人之间的话依旧不多。邱美婷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那些疑问堵在胸口,每每看到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都咽了回去。胡其溪则是本就寡言,加上心思都放在恢复和谋划上,更无闲谈的兴致。

    只是,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邱美婷为他换药时,动作依旧轻柔,眼神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和谨慎。胡其溪依旧沉默接受她的照料,但偶尔,在她低头认真处理伤口时,他的目光会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停留片刻,又漠然移开。

    这天傍晚,邱美婷从山里回来,背篓里只有些普通的草药,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镇上每月一次的集市快到了,她原本指望用那几株紫云苓换些灵石,购买《青木长春功》的下半部,如今紫云苓没了,这个月的希望又落空了。而且,经历了上次的事,她对独自进深山采药,也多了几分畏惧。

    吃饭时,她有些心不在焉,连小灰蹭她的腿讨食都没注意到。

    “落鹰涧,除了紫云苓,还有什么?”胡其溪忽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沉默。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邱美婷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动作算不上优雅,却有一种刻入骨子里的、近乎仪态的从容。烛光下,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眸色深沉。

    “落鹰涧?”她回过神来,想了想,“那里地势险峻,靠近一处小灵脉的尾巴,所以偶尔能长些不错的灵草。除了紫云苓,还有‘月光苔’、‘蛇涎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找到‘地灵乳’的痕迹,不过那东西很少见,而且通常有妖兽守护。”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地问,“你问这个……是想去那里找治伤的灵药吗?”

    “嗯。”胡其溪放下碗,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带路。”

    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陈述。

    邱美婷心头一跳。带路?去落鹰涧?想起上次的凶险,她本能地想要拒绝。那里不仅有未知的妖兽,更可能有那两人的同党埋伏!可是,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不容置疑的眼睛,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她想起他胸口的伤,那诡异的黑气,确实需要更好的灵药。而且,以他展现出的实力,只要不遇到筑基期以上的高手或成群结队的妖兽,自保应该无虞……或许,还能护住她?

    这个念头让她脸微微发热。她连忙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粥,含糊道:“那里……有点危险。上次那两个人……”

    “无妨。”胡其溪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他们在,更好。”

    邱美婷愕然抬头。更好?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主动去找那两人麻烦?她忽然想起那天他干脆利落、近乎冷酷的出手,心头一寒。是了,以他的性格和手段,怕是更倾向于永绝后患。

    见她脸色变幻,胡其溪补充了一句,算是解释:“你的功法,需要灵石。”

    邱美婷彻底怔住。他……怎么知道?她从未对他提过功法的事情。是了,她偶尔会翻阅那本破旧的《青木长春功》上册,他或许看到了。他竟然……记得这种小事?还特意提出来?

    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点暖,又有点涩。他记得她需要灵石换功法,所以想去落鹰涧找灵药,一方面治他自己的伤,一方面……或许也能帮她?可他提到“他们在,更好”时,那平淡语气下的森然意味,又让她不寒而栗。

    “我……”她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带你去。不过要准备一下,那里路不好走,而且可能有毒虫瘴气。”她终究是答应了。不仅仅是为了可能的灵药和功法,更因为一种莫名的直觉——跟着他,或许真的能解决眼前的困境,无论是他的伤,还是潜在的威胁。

    胡其溪不再说话,算是达成共识。

    邱美婷却睡不着了。夜里,她翻出自己压箱底的东西——几枚她阿爹留下的、据说能暂时提升感知的“明心符”,一小包驱蛇避虫的药粉,还有一把更锋利些的匕首。她将匕首反复擦拭,检查了符箓的完好,又将药粉分装成小包。最后,她找出那本《青木长春功》上册,摩挲着粗糙的书皮,眼神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修行之路,本就坎坷。一味畏缩,永远无法前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出发了。邱美婷换上了一身更利索的短打,背着她特制的、分隔多层的采药竹篓。胡其溪依旧是那身玄色粗布衣,手里提着那把短柄斧头——经过上次,邱美婷发现这斧头在他手里,似乎比什么神兵利器都可靠。

    小灰想跟来,被邱美婷喝止,关在了院子里,急得呜呜直叫。

    晨雾尚未散尽,山林间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邱美婷在前面带路,她对这一带很熟,专挑近道和小径。胡其溪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步履轻捷,落地无声,如同山间的幽灵。他目光锐利,不断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越往深山走,林木愈发茂密,光线也变得幽暗。空气潮湿,脚下落叶层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有受惊的小兽从灌木中窜出。邱美婷显得有些紧张,握着匕首的手心微微出汗,不时回头看一眼胡其溪。见他始终神色平静,步伐稳定,她心下稍安。

    “前面就是落鹰涧的边缘了。”邱美婷指向前方一道幽深的山涧,“紫云苓就长在涧底背阴的岩石缝里。上次我就是在那里……”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胡其溪停下脚步,目光如电,扫向涧口附近。地上有杂乱的足迹,不止一人,而且是不久前留下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极淡的、驳杂的灵力气息,其中两股,正是那天逃走的那两人。

    果然来了。他眸色微冷。

    “跟紧我。”他低声道,率先向涧口走去。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行迹,脚步声清晰地踏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邱美婷心头一紧,连忙跟上,几乎贴着他的后背。

    就在他们接近涧口,即将踏入那片乱石滩时——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骤然响起!从两侧茂密的树丛和岩石后,射出四五支淬了毒的短弩箭,呈品字形,封死了他们的前路和左右!

    与此同时,三道身影从隐蔽处跃出,成品字形将他们包围。正是那天逃走的矮壮汉子和高瘦男子,另外还多了一个满脸横肉、手持一对镔铁短戟的疤脸大汉。这疤脸大汉气息沉浑,竟有炼气期七层的修为!比之前两人高出一截。

    “果然来了!大哥,就是这小子!”矮壮汉子指着胡其溪,眼神怨毒,又带着几分惧意。

    高瘦男子脸色依旧苍白,左肩包扎着,显然伤势未愈,盯着胡其溪,眼中寒光闪烁。

    疤脸大汉目光扫过胡其溪,在他那张过分年轻却异常平静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手中的短柄斧头,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就是你,伤了我两个不成器的兄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把身上的储物袋和值钱东西交出来,再自断一臂,跪下磕三个响头,爷爷我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只废了修为。”他语气嚣张,显然没把看起来毫无灵力波动的胡其溪和只有炼气三层的邱美婷放在眼里。

    邱美婷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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