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戏都唱过两折了 (第3/3页)
着几分调侃。
马锡眉头微蹙,心中也正自奇怪。
他这弟弟马銮,虽素来骄横跋扈,行事不拘小节,但今日宴请赵之龙、刘孔绍这两位手握实权的勋贵,自己特意叮嘱他务必早到,给足面子。此刻竟还不见踪影,实在有些不像话。
他强笑道:「伯爷说笑了。想是衙门里有些琐事耽搁了。来人!」
他唤过一名侍立的小厮,「去外面看看,二爷怎地还没到?催他快些!」
然而,这片刻的和谐被骤然打破!
厅外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名京营校尉不顾礼数,猛地闯入花厅,脸色煞白,声音因惊惧而变调:「提督!大事不好!」
丝竹声戛然而止。马锡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混帐!没见伯爷在此吗?何事惊慌!
成何体统!」
那校尉噗通跪倒,急声道:「禀提督!伯爷!城内——城内大乱!那假太子反了!纠集无数乱民,正在猛攻西安门!火光冲天!二爷带着身边的家丁去弹压了!可——可那边杀声震天,混乱不堪,二爷——二爷生死不知啊!」
「什麽?!」
马锡霍然起身,手中酒杯「啪」地一声摔落在地,酒液四溅!
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假太子?乱民?攻打西安门?
这——这怎麽可能?!」
他第一反应是荒谬绝伦!
赵之龙与刘孔炤也同时惊得站起,脸上轻松的笑容凝固,代之以凝重与惊疑。
赵之龙眉头紧锁:「西安门?不好!那项城伯常应俊本是个皮匠,因救驾之功而忝居高位,其人对军务一窍不通,恐守不住这城门!」
马锡追问:「西安门被攻陷了吗?」
校尉语塞:「小的————小的不知!只看到乱民极多,火把如龙,喊杀声震耳欲聋!西安门————西安门方向火光最盛!」
马锡此刻已无心深究,弟弟马銮的安危如同烈火灼心!
他再无半分宴饮心思,猛地一拍桌案:「备甲!备马!点齐府中护卫!本督要亲自去平了这群不知死活的乱贼!」
他转身对赵、刘二人抱拳,语速极快:「两位伯爷!事出突然,恕马锡失陪!乱贼猖獗,危及吾弟性命!锡必须即刻带兵平叛!改日再向二位赔罪!」
刘孔炤脸上阴晴不定,立刻接口,语气显得颇为「仗义」:「贤侄言重!平乱要紧!
我这就赶回仪凤门坐镇!城外龙江关尚有千余水兵精锐,贤侄若需增援,只管派人传信!
老夫立刻带兵进城助你!」
他嘴上说得慷慨,心中却已飞快盘算退路!
就在这时!
「iii——宗i——宗i——宗,,北安门方向!那急促、凄厉的警钟声,骤然从北安门方向传来!
三人脸色同时剧变!这钟声绝非寻常示警!这是城防告急!
「不好!事急矣!」赵之龙猛地看向马锡,语速急促,「贤侄,事态紧急!恐非寻常乱民!必须立刻出兵!刻不容缓!你府中现有多少可用之兵?」
「只有三百黔兵!」马锡咬牙道。「鸡鸣山大营还有四百黔兵!」
「够了!」赵之龙斩钉截铁,「你立刻点齐这三百精锐,火速驰援西华门!马阁老府邸就在西华门外,恐首当其冲!你当速去支援!迟恐生变!不可再等鸡鸣山大营的援军了!」
马锡心急如焚,点头道:「伯爷所言极是!我这就带兵去西华门!」
赵之龙紧接着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盯着马锡,伸出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贤侄!事不宜迟!给我一道令牌!老夫亲去鸡鸣山大营,持你令牌调兵!点齐人马,立刻驰援西安门与你汇合!」他刻意加重了语气,「鸡鸣山的黔兵,是你家私兵,老夫虽有这京营总戎的身份,若无你的令牌,怕是调不动啊!」
马锡此刻救父救弟心切,又对赵之龙「师徒」情谊深信不疑!
他毫不犹豫地从腰间解下一枚沉甸甸的鎏金令牌,郑重地放入赵之龙手中:「一切有劳恩师!马锡先行一步!」
他连称呼都换成了更显亲近的「恩师」。
赵之龙握紧那带着马锡体温的令牌,指尖在冰冷的纹路上摩挲了一下,脸上露出「凝重」而「可靠」的神色:「贤侄放心!老夫必不负所托!速去!」
马锡再无迟疑,对赵之龙匆匆一拱手,转身大步流星冲出花厅,怒吼声响彻庭院:「来人!击鼓!聚兵!着甲!备马!」
沉重的甲叶摩擦声、急促的脚步声、战马的嘶鸣声瞬间取代了丝竹雅韵。
赵之龙看着马锡消失在夜色中,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象徵兵权的令牌,嘴角勾起一丝深沉难测的弧度。
他转向刘孔绍,语气「凝重」地催促:「孔绍兄!速去龙江关调兵!切记,多带火器!进城後,直奔西安门!老夫调兵後亦会即刻赶往!勋贵一脉,荣辱与共,在此一举!」
刘孔炤看着赵之龙手中的令牌,又望了一眼马锡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抱拳道:「伯爷放心!孔绍省得!告辞!」
他转身离去,步履匆匆。
赵之龙唤过心腹家将,低声吩咐:「速持此令,飞马赶往鸡鸣山大营!命守将点齐兵马,火速开拔————但不必急行!缓缓向西安门方向移动,沿途————留意各方动静,随时回报!未得我令,不得擅自接战!」
家将领命而去。
赵之龙独自站在狼藉的宴席前,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喊杀声与那催命的警钟,脸上再无半分方才的「焦急」与「关切」。
勋贵的体面与算计,在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中,暴露无遗。
他整了整衣冠,也迈步踏入了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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