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铁枪与戏袍:忠诚的代价 (第2/3页)
有人说,景三当时还说了更过分的话:“你们这些当兵的,就是看门狗!”
有人说,景三先推了周知节一把。
还有人说,景三其实有旧疾,那天是旧疾突发死的,跟挨打关系不大。
景进派来的人气得脸都绿了:“你们……你们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证人们低头不语——他们每人怀里都揣着张承业派人送去的银票。
庭审进行了两个时辰,最后李琪宣布:“本案情节复杂,待本官详查后再判。退堂!”
这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六、景进的“后手”
景进得知庭审情况后,勃然大怒。
“好你个张承业!好你个李琪!”他在府里摔东西,“竟敢跟我作对!”
幕僚劝道:“景公息怒。张承业毕竟是三朝老臣,在朝中根基深厚。硬碰硬,我们未必占便宜。”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幕僚眼珠一转,“我们可以……把事闹大。”
“怎么闹?”
“发动百姓,联名上书,要求严惩凶手。”幕僚说,“再让戏班子编几出戏,演周知节如何欺压百姓,周德威如何包庇侄子。舆论一起来,大王就不得不严办了。”
景进眼睛亮了:“好主意!”
第二天,太原城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几十个“百姓代表”到王府前请愿,要求“严惩凶手,还死者公道”。
紧接着,几个戏班子开始演新戏《恶少行凶记》,把周知节演成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
舆论果然开始转向。
李存勖压力更大了。
七、周德威的决断
周德威在家里关了三天。
三天里,他想了很多。
想当年跟随李克用打天下的日子,想潞州之战、柏乡之战,想自己为晋国流的血、受的伤。
也想现在——大王越来越宠信伶人,景进越来越嚣张,军中怨气越来越重。
“父亲。”儿子周光辅(十九岁,也在军中)走进来,“外面……外面又在演骂咱们家的戏了。”
周德威没说话。
“还有,今天军中几个将领来找我,说……说如果大王真判堂兄死刑,他们就……”
“就什么?”
“就集体请辞。”周光辅小声说,“他们说,寒心了。”
周德威长叹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兵器架前,取下自己的佩刀。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刀身布满细痕,记录着无数战役。
“光辅,你说,为父这一生,是为了什么?”
“为了晋国,为了大王。”
“是啊,为了晋国,为了大王。”周德威抚摸着刀身,“可现在,我连自己的侄子都保不住。”
他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备马,我要进宫。”
八、御前对峙
周德威进宫时,李存勖正在听景进汇报“民间舆论”。
“大王,现在太原百姓群情激愤,都要求严惩周知节。如果大王徇私,恐怕会失去民心啊。”
李存勖皱眉:“可张承业说,此时严惩,会寒了军方的心。”
“军方?”景进冷笑,“军队难道不是大王的军队?难道还能因为一个杀人犯就跟大王离心?”
正说着,侍卫来报:“周德威将军求见。”
“让他进来。”
周德威走进来,没看景进,直接对李存勖跪下:“大王,臣有罪。”
“德威,你先起来。”
“不,臣有罪。”周德威不起,“臣教侄无方,致使他犯下大罪。臣愿代侄受罚,请大王处死臣,饶知节一命!”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愣了。
代死?这可是重罪才能用的极端求情方式。
景进先反应过来:“周将军,你这……这是要挟大王吗?”
周德威猛地转头,盯着景进:“景先生,我周德威一生,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对得起大王和老晋王。今天说代死,是真心实意,不是要挟!”
他的眼神如刀,景进竟被看得后退半步。
李存勖赶紧打圆场:“德威,你这是什么话!快起来!案子还没判,谁说一定要死了?”
“大王,”周德威转过头,眼中含泪,“臣知道,知节犯了死罪。但臣只有这一个侄子,他父母临终前托付给臣……臣若保不住他,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见兄嫂?”
他磕了个头:“臣愿交出兵权,解甲归田,只求换知节一命!”
这话更重了。交出兵权,解甲归田,等于放弃一切。
李存勖动容了。他想起潞州之战时,周德威如何拼死救援;想起柏乡之战时,周德威如何死战不退。
“德威,你……你先回去。我答应你,一定从轻发落。”
九、李存勖的裁决
周德威走后,李存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他想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朝,他宣布了对周知节案的判决:
“周知节当街斗殴,致人死亡,本应处死。但念其酒后失手,且对方先有挑衅侮辱将士之言,情有可原。现判:流放三千里,发配灵州(今宁夏灵武)戍边,遇赦不赦。”
这个判决很巧妙:保住了命,但惩罚也很重。流放三千里,到西北边境戍边,基本上这辈子回不来了。
既给了景进面子(没完全无罪释放),也给了周德威里子(保住了命)。
朝堂上一片安静。
景进想说什么,但看到李存勖的眼神,把话咽回去了。
张承业微微点头,这个结果,他能接受。
周德威出列,跪地谢恩:“臣……谢大王恩典!”
他的声音在颤抖。
十、判决之后:各方的反应
判决公布后,各方反应不一。
百姓觉得还算公平——没包庇,但也没处死。
军方松了口气——命保住了,但惩罚也很重,不算完全偏袒。
景进表面上接受了,但心里很不爽。他觉得自己输了一局,输给了张承业和周德威的“联手”。
最难受的是周德威。
他亲自送侄子上路。太原城外,秋风萧瑟。
“知节,到了灵州,好好戍边,戴罪立功。”周德威给侄子整理衣领,“那边苦,但总比死了强。”
周知节跪地磕头:“叔父,侄儿连累您了。”
“别说这些。”周德威扶起他,“记住,你是周家的儿子,到了哪里,都不能丢周家的脸。”
“侄儿记住了。”
看着押送队伍远去,周德威在城门口站了很久。
郭崇韬走过来:“将军,回去吧。”
“崇韬,你说,我这一生,值吗?”周德威突然问。
“将军何出此言?您功勋卓著,名震天下……”
“功勋?”周德威苦笑,“功勋不如戏袍啊。”
他摇摇头,转身回城,背影有些佝偻。
十一、梁朝的王彦章
就在晋国内部为周知节案闹得不可开交时,梁朝那边,王彦章正在加紧练兵。
王彦章,梁朝新任龙骧军都指挥使,今年四十五岁,使一杆铁枪,重六十二斤,号称“王铁枪”。
此人出身贫寒,但勇武过人。朱温在时就很赏识他,曾说:“吾有王彦章,可敌十万兵。”
朱友贞即位后,提拔他训练新军。王彦章不负所望,把五万龙骧军练得如狼似虎。
“将军,”副将问,“听说晋国内部有矛盾,我们要不要趁机北伐?”
王彦章正在擦拭他的铁枪,头也不抬:“不急。”
“为何?现在不是好时机吗?”
“现在去打,李存勖为了稳定内部,肯定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