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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二十步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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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二十步绝杀 (第2/3页)

像是……在观察一种无声的、遵循特定规则的战争。

    这局棋最终如同叶清淮推演的那样,在细微的官子争夺后,他以一目半的优势获胜。没有惊心动魄的搏杀,只有水银泻地般的控制。对手投子认负,苦笑着摇了摇头。

    棋局结束,复盘,寒暄。等叶清淮再次走出对弈室,发现沈佳琪还在茶室里,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棋盘是旁边矮几上摆放的磁石小棋盘,她执黑,指尖夹着一颗黑子,悬在棋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的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思考一个难题。

    叶清淮走了过去。“沈总对棋局感兴趣?”

    沈佳琪抬起头,看到他,放下棋子。“很精彩。像看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攻城战。”她指了指棋盘,“每一步,好像都在你的计算之内。对手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走。”

    “过奖。只是算得稍微远一点。”叶清淮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小棋盘。上面是一个简单的死活题,但她摆放的位置和思考的角度,显示她对棋形有基本的敏感度。

    “能教我吗?”沈佳琪忽然说,直视着他,“不用多,就教我怎么看懂你刚才那盘棋的关键处。比如,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赢了?”

    她的问题总是这么直接,又这么……触及核心。叶清淮想了想,拿起棋子,在小棋盘上快速摆出刚才对局中盘的一个关键局部。“大概在这里,第87手。他以为这里是先手,但其实我早就准备好了一个‘靠’的妙手,可以一举打破这里的平衡。从那时起,虽然局面还很细,但我推演了后面二十步,发现无论他怎么应对,我都至少能保持一目的优势,直到终局。”

    “推演二十步……”沈佳琪低声重复,目光落在叶清淮摆出的棋形上,眼神有些悠远,“所以,对你来说,赢棋不是撞大运,而是……在某个时间点,看到了通往胜利的唯一一条路,然后确保自己每一步都走在那条路上?”

    “可以这么理解。”叶清淮点头,“围棋的魅力,就在于它的确定性和不确定性并存。规则是确定的,变化是无穷的。但顶尖棋手,就是在无穷的变化中,寻找那条最确定的、通向胜利的路径。”

    “最确定的路径……”沈佳琪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颗温润的黑子,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自嘲意味的弧度,“真好啊。在你的世界里,连‘胜利’都可以被规划出来。”

    叶清淮听出了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他看着她,这个坐拥庞大商业帝国、按理说也习惯于规划和计算的女人,此刻却仿佛在羡慕他棋盘上这种“有限的确定性”。

    之后,沈佳琪真的开始跟他学棋。不是系统地学,更像是某种“研究”。她每周会来棋馆一两次,有时候看他下棋,有时候让他摆一些经典名局,讲解其中的关键决策和背后的计算。她学得很快,理解力惊人,对“大场”、“急所”、“厚薄”这些概念一点就透。但她从不纠缠于具体的死活手筋,似乎更感兴趣的是棋手在下每一步棋时的“决策思路”和“心理博弈”。

    叶清淮发现自己越来越期待她的到来。和她交流很舒服,她聪明,不废话,能跟上他最跳跃的思路。更重要的是,在她面前,他可以完全沉浸在围棋的世界里,不用考虑任何棋手之外的琐事。而她,似乎也能在黑白子的世界里,获得某种奇异的平静。他注意到,当她专注于棋局时,眼底那片惯常的冰封荒原,会稍稍融化一些,露出底下专注而好奇的光芒。

    他们偶尔也会对弈。让子棋。叶清淮让她九子,她依然输多赢少,但进步神速。她的棋风很特别,不重实地,偏爱外势,行棋带着一种大开大合的、近乎冒险的气质,但又总能在他认为过分的地方及时收手,显示出极强的局势判断力。她不像是在“下棋”,更像是在用棋子进行某种抽象的、关于“可能性”和“控制”的探索。

    一次对弈后,叶清淮复盘时指出她中盘一处过分深入敌阵的孤棋是败因。“这里太贪了,想一举击溃我,但被我抓住了破绽,反而成了负担。应该稳健地补一手,先安定自己。”

    沈佳琪看着棋盘上那条最终被吞噬的黑龙,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叶清淮,眼神很静,静得让叶清淮心里莫名一紧。

    “叶清淮,”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下棋的时候,你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脑子里推演后面很多步?”

    “是的。”叶清淮点头,“这是职业习惯。”

    “那跟我下的时候呢?”她问,目光紧紧锁着他,“你是不是……从第一步开始,就在推演这盘棋会怎么结束?甚至推演到……我会在多少手之后,因为什么样的失误而认输?”

    叶清淮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下意识地回想,和她对弈时,他当然也会推演,但不像比赛时那样追求“唯一正解”,更像是在陪练,在引导,在欣赏她那些天马行空的构思。但不可否认,在某个瞬间,当他看到她的棋出现明显漏洞时,他确实能瞬间推演出好几条导致她速败的路径。

    他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沈佳琪的脸上露出一个很淡、很复杂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印证了某个残酷的猜想。她低下头,看着棋盘上那已经被提掉的、代表她失败的黑子,轻声说:

    “所以,在你眼里,我走的每一步,甚至我的‘挣扎’,我的‘灵光一闪’,可能都在你早就推演过的剧本里,是吗?”

    叶清淮感到一阵不安。他想解释,说围棋不是剧本,对手是活的,会有意外。但他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些解释的话突然变得苍白无力。在绝对的计算力面前,对手的“意外”,很多时候只是计算中概率较低的“分支”而已。

    “对不起,我……”他难得地有些词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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