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参谋的艺术(求首订) (第3/3页)
,语气平静且冷漠:「我不是来接受感谢的,更没兴趣听什麽法兰西万岁的口号。正如我所说,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後定格在让森脸上:「既然命运强迫我们在敦刻尔克这个烂泥塘里开设了一家赌场,并且一定要把最後一把牌打完,那我作为被绑在同一张椅子上的倒霉蛋,至少得保证我的牌桌夥伴手里还有筹码。」
「毕竟,」亚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如果你输光了,我也得跟着赔命,不是吗?」
听到亚瑟口里毫不掩饰的讥讽,让森叹了口气,然後放下了敬礼的手,脸上那种仿佛是从拿破仑时代遗传下来的、只有在阅兵式上才用得着的法式傲慢,此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职业赌徒,在看到新筹码上桌时那种赤裸裸的饥渴与务实。
现实的逻辑其实很简单:敦刻尔克的退路断了,柏林的谈判桌也没给他们留位置。
既然大家都困在这个名为「第12师防区」的铁笼子里,既然眼前这个英国疯子不仅没跑,还主动给笼子里递进来了上了膛的枪,那麽此时此刻,什麽国籍、军阶、政治立场都成了废纸。
他们都是军人,军人只负责打仗,至於谈判和怎麽讨好德国人?那是政治投机者们需要考虑的。
现在,双方唯一的共同语言,就是如何让外面的德国人死得更多、更快一些。
「不管怎麽说,少校。你救了我的侧翼,还带来了我们最急需的东西。」让森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个动作在半小时前还是不可想像的,「请进。正如你所说,既然我们都出不去了,那就让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关於如何让德国人流血的问题。」
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十几名参谋军官正围着一副巨大的地图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电报机的哒哒声像机关枪一样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满地的纸团、打翻的咖啡杯、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陈旧汗味和焦虑感,构成了一幅标准的「法兰西败局图」。
当亚瑟走进房间时,嘈杂声瞬间低了八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穿着英军制服、却被自家师长恭敬地请进来的陌生人身上。
「把那些该死的弹药配给表」和防线收缩方案」都给我扔进垃圾桶!」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疲惫不堪的军官,声音强硬:「从现在开始,第12师不再计算子弹还能打几分钟,也不再讨论什麽时候放弃伯尔格退守海滩。」
他指了指身後的亚瑟:「这群英国人给我们加了筹码。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里变成德国人的绞肉机,直到打光最後一发炮弹!」
「这位是英国陆军的斯特林少校。刚才东门货运站的动静你们都听到了?那就是他干的。他不仅帮我们夺回了侧翼,还给我们带回来了整整两卡车的反坦克弹药。」
「两卡车————」负责第12师後勤的法军中校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上帝保佑,这足够我们在每一个路口都收一次过路费了。」
一阵压抑的讨论声在参谋们中间传开。在这个因为「有炮无弹」而不得不准备放弃外围阵地的节骨眼上,两车穿甲弹意味着他们重新拥有了挺直腰杆说话的资格。
平均分摊下去,每辆幸存的索玛S35坦克(使用与B1通用的47mmSA35火炮),或者是散布在各个步兵排里的那几十门25毫米霍奇基斯(HotchkissSA34)反坦克炮,可能只能分到十来发,甚至是个位数。
但这仅仅是「数量」上的匮乏。在战术层面上,这却是质的飞跃。
在此之前,面对德军第10装甲师的坦克,法军的炮手们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些灰色的钢铁怪兽碾压上来。手里仅有的高爆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就像是在放烟花,除了暴露自己的位置招来杀身之祸外,毫无意义。那种「无法击穿」的无力感,比德军的轰炸更能摧毁一支部队的士气。
但现在,情况变了。
哪怕只有十发穿甲弹,也意味着这门炮不再是一个摆设,而是一个致命的威慑火力点0
这不需要把所有德军坦克都打爆。在战斗,尤其是巷战中,你只需要击毁领头的那一辆,让它变成燃烧的残骸堵住路口,整支德军装甲纵队就不得不停下来,哪怕他们後面还跟着一百辆坦克。
这就是「0」和「1」的区别。
有了这批弹药,法军的反坦克炮就从毫无威胁的稻草人,重新变回了能够让古德里安的装甲兵感到牙疼的钢钉。
「少校,请。」
让森亲自拉开了一张行军椅,位置紧挨着地图桌的核心区域。
亚瑟没有客气,他坐了下来,姿态放松。他扫了一眼桌上那张画满了蓝色虚线(代表预备撤退路线)的1:50000军用地图,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给我一杯红酒,如果这里还有的话。」
亚瑟将手帕放进兜里,那只深邃的眸子里,数据流开始无声地奔涌:「然後,把这地图上的那些蓝色虚线都擦掉。看着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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