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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霜压高坛朔气横,鼎烟中断大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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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0章 霜压高坛朔气横,鼎烟中断大风鸣 (第2/3页)

杀气一冲,吓的脚下连退了好几步,差点踩了后头同僚的官靴。

    高景隆却是激动的满脸通红,转头对着身旁的赵逢源连声赞叹。

    “听听!赵尚书你听听!什么叫军心可用,什么叫王师之威!”

    “太子殿下这一番誓师之言,当真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莫说是三军将士听的热血沸腾,便是下官一介文臣,恨不能现在就脱了这身官袍,提刀随殿下上阵杀敌啊!”

    赵逢源捋着胡须,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高尚书说的是,太子殿下文武兼备,此番南下,何愁大事不成?”

    宗亲班位上,待那震耳欲聋的吼声渐渐平息下去,苏承锦揉了揉有些发麻的耳朵,看着高台上那个迎风而立,满脸潮红的身影,忍不住摇了摇头,低笑了一声。

    “啧,修文院那帮笔杆子还真是厉害。”

    苏承武扯了扯嘴角,斜睨了他一眼。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了,前戏唱完了,接下来该点将了,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怎么在这五万大军里头混日子吧。”

    高台之上,苏承明听着台下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到了极点。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玄铁斧钺,将其交给身旁候着的内侍,意气风发。

    他转过身,对着已经退到主坛后方软榻上落座的梁帝躬身行了一礼,大步走到主坛东侧特设的帅案前。

    帅案之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只插满赤金令箭的箭筒,以及几面叠放的方方正正的将旗。

    苏承明从箭筒里稳稳抽出一支赤金令箭,握在掌心。

    高台边缘的宣礼郎见状,立刻往前踏出半步,扯开嗓子,高声唱和。

    “陇西大将军赵楼,登坛拜将!”

    声音落下,武将队列的最前方,一直按刀而立的赵楼猛的睁开那双虎目。

    这位年近六旬,执掌陇西五万铁骑的封疆大吏,今日穿了一身暗褐色的甲胄,左脸颊上那三道刀疤在寒风里显的格外显眼。

    他松开刀柄,双手抱拳朝着高台方向虚行一礼,迈开大步,走出武将班列,来到苏承明身前五步处,撩起战甲前摆,单膝跪倒在地,双手抱拳,声如洪钟。

    “末将赵楼,参见大元帅!”

    苏承明握着令箭,迈步走到赵楼面前,低头看着这位在陇西经营了二十余年的老帅,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赵楼,命汝为左副帅,分领一路大军,佐本帅调度。”

    苏承明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往台下扫了一眼。

    “此番南征,逆贼假皇长孙之名淆乱国本,军中流言最易滋生。”

    “汝一要严辖所部,整肃军纪,禁士卒妄听伪说,二要审察各路呈报情状,帮本帅辨真伪,察奸细,临敌之时,相机策应前军,进退务必先禀中军。”

    “若有违律,虽副帅,军法无赦,汝可知任重?”

    赵楼点了点头,双手高举过顶。

    “末将谨记,愿辅佐元帅,破逆辨伪,安定南疆。”

    苏承明满意的点了点头,将那支赤金令箭放进赵楼的手掌之中,还顺势托了一把他的手肘。

    “赵老将军请起。”

    “谢大元帅!”

    赵楼握紧令箭,干脆利落的站起身来,退后三步,转身走到高台右侧的副帅位置上,按刀站定。

    苏承明转回帅案前,伸手取过一面绣着金边斗大穆字的深红令旗,搭配一支令箭握在手中,宣礼郎再次高唱。

    “临南大将军穆淑英,登坛拜将!”

    武将队列之中,一身深红色战袍外罩甲胄的穆淑英,闻声抬起头。

    她看了一眼高台上已经站定的赵楼,嘴角抿了一下,随即迈开长腿,大步流星的走上点将台,同样单膝跪地,干脆利落。

    “末将穆淑英,参见大元帅!”

    苏承明看着眼前这位手握临南五万步卒的年轻女帅,眼神较之方才看赵楼时,明显多了一丝防备与冷淡,但面子上的工夫依旧做的很足。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的令箭与令旗一并递了过去,沉声开口。

    “穆淑英,命汝为右副帅,总理营伍,军法与传檄宣谕之事。”

    “南方郡县多被逆贼伪言蛊惑,沿途州县,宣檄安民之事由你督领。”

    “凡军中将士惑于伪说,私传流言者,由汝按军规勘问处置,粮草,营寨布防,亦归你核查。”

    “凡事有疑,速报中军,不得独断擅行!”

    这番话里头,明着是给了她实权,暗地里却是在敲打她前些日子在朝堂上抢着争主帅的事。

    穆淑英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满,伸出双手接过令旗与令箭,抱拳朗声。

    “末将领命,必严整营规,宣明大义,禁绝伪言,辅佐元帅勘定南疆!”

    苏承明微微颔首。

    “起来吧。”

    穆淑英起身,握着令旗转过身,迈步走到了高台右侧,正好站在了赵楼的左手边。

    两位手握重兵的边军统帅并肩而立,站在高台之上,迎着扑面而来的猎猎北风,俯瞰着台下黑压压的军阵。

    此时宣礼郎正在准备宣读下一道将令,高台上鼓乐暂歇,只有风声呼啸。

    穆淑英目视前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老神在在的赵楼,嘴唇微动。

    “到底是让赵伯父如愿了?”

    赵楼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把玩着那支赤金令箭,闻言眼皮都没动一下,脸上浮起笑意。

    “你不也一样?咱们这位太子殿下水端的平,左副帅,右副帅,谁也没落下。”

    穆淑英轻轻哼了一声。

    “赵伯父这话说的,我能跟您老人家比吗?”

    “穆震如今带着五千步卒在烬州外头喝西北风,我是不得不来。”

    “倒是赵伯父,金闾在烬州城外吃了那么大一个闷亏,折了三百多号精骑,要不是我弟弟从侧面替他撕开一道口子,那五千陇西铁骑怕是都得留在山沟里。”

    “您这一趟南下,确实得亲自去给自家袍泽找回场子。”

    听到金闾的名字,赵楼脸上那三道刀疤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低笑出声。

    “胜败乃兵家常事,金闾那小子轻敌冒进,老夫到了前线,自然会按军法抽烂他的屁股,至于穆震小子的援手之情,老夫记在心里头,日后到了战场上,陇西军自然会还这份人情。”

    “人情不人情的,好说。”

    穆淑英话锋陡然一转,那双清亮的眸子微微侧过来,盯住了赵楼的侧脸。

    “可我怎么听说,前些日子在烬州界外把金都尉打的找不着北的那些南地叛军,路数古怪的很,里头……似有瀚阤骑军的影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楼原本在掌心里转动令箭的动作,停滞了一息。

    瀚阤骑军。

    金闾送回京城的密信里头,虽然把锅全甩给了穆震,可在信末最后几行,还是用暗语提了一嘴伏击他们的弓骑兵疑似西域瀚阤国。

    赵楼当时看完信就直接在火盆里烧成了灰,半个字都没敢往东宫和兵部漏。

    因为一旦坐实南地腹地出现了成建制的西域外族骑兵,朝廷第一个要追查的,就是这些外族人是怎么绕过陇西边关防线,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大梁腹地的。

    到时候他赵楼轻则治一个边防失职之罪,重则被人扣上私放外寇,养寇自重的帽子。

    只是没想到,穆震那个浓眉大眼的小子,仅仅是在侧翼接应了一仗,居然也看出了端倪,还把消息传回了京城。

    赵楼念头急转,脸上却连半点异样都没露出来,缓缓转过一点头,瞥了穆淑英一眼,眼神毫无波澜,语气里带着长辈看晚辈胡闹的荒谬感。

    “穆帅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这未免也有些太不切实际了吧?”

    赵楼摇了摇头,重新看向前方。

    “瀚阤部族远在西域,中间隔着茫茫戈壁与陇西防线,南地那群泥腿子造反,怎么可能扯上瀚阤骑军?”

    “想来是底下士卒以讹传讹罢了。”

    看着赵楼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穆淑英心里冷笑了一声。

    她早就知道从这头老狐狸嘴里撬不出实话,今日在坛上提这一嘴,本就是为了敲山震虎,省的到了南地之后,这老东西跟东宫合起伙来在背后给临南军下绊子。

    穆淑英嘴角一扯,收回了视线。

    “是吗?那最好是我多想了。”

    赵楼没再搭腔,只是握着令箭的手掌,力道暗暗加重了几分。

    就在两人暗中交锋之际,高台上的拜将之仪仍在继续。

    “行军参军徐广义,登坛受命!”

    随着宣礼郎的高唱,一直站在台下东宫属官队列之首的徐广义,整理了一下身上簇新的五品官袍,迈着步子登上高台。

    他是个纯粹的文人,跪拜行礼的动作标准的挑不出一丝毛病。

    苏承明对这位心腹伴读显然极是信重,不仅亲手将参军印信交予他手中,还当众勉励了数句参赞军机,拾遗补缺的重话,徐广义谦恭领命,起身站到了帅案后侧。

    紧接着,宣礼郎的声音再次拔高。

    “步军先锋将军习铮,登坛拜将!”

    “游击将军孟江怀,登坛拜将!”

    台下,铁甲卫阵前的习铮与长风骑阵前的孟江怀同时出列。

    两人一前一后登上高台,单膝跪在苏承明面前。

    苏承明看着习铮,眼底深处闪过算计,面上却温和无比,将先锋大旗与游击令箭分别交到二人手中,叮嘱习铮逢山开路,遇水架桥,扬武威王府三代军威,又勉励孟江怀居中策应,随时突击。

    两人抱拳领命,起身退到了赵楼与穆淑英身后。

    高台之上,将星云集。

    台下宗亲班位上,苏承武看着坛上已经站成一排的将领,微微眯了眯眼睛,脖子从毛领里探出来半寸,目光在帅案上剩下的那面令旗上扫了一眼,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承锦,低声开口。

    “老九,这不对劲啊。”

    苏承锦揣着手,看着天上飘下来的零星雪沫。

    “哪儿不对劲了?”

    “你算算这编制。”苏承武掰着袖子里的手指头,“此次五万大军南征,老三挂帅,赵楼和穆淑英是左右副帅。”

    “按军中惯例,底下的左右两路主将,肯定是留给赵楼和穆淑英各自军中的心腹大将,那帮人如今要么在南地前线,要么还在赶去南地的半道上,没在京畿,今日自然不用参与这拜将之仪。”

    苏承武看向高台上的习铮和孟江怀。

    “可你看先锋官的配置。”

    “步军的先锋将军点的是习铮,这合情合理,孟江怀领的是游击将军,负责统率大部骑兵居中策应。”

    “可这骑军的先锋将军呢?帅案上头明明还摆着一面先锋骑军令旗,怎么刚才孟江怀上去的时候,老三没一块儿点了?”

    苏承锦顺着苏承武的话往帅案上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帅案上,除了几支备用的传令箭之外,确实还孤零零的放着一面绣着红边白底的骑军先锋令旗。

    苏承锦摇了摇头。

    “谁知道他想干什么?许是前两日那四家侯府塞进来的勋贵子弟里头,有哪个不开眼的愣头青想抢这个位置,老三留着给他们分润军功吧。”

    苏承武刚想摇头说那帮纨绔子弟哪敢去当先锋送死,话还没到嘴边,高台之上的苏承明已经再次伸出手,一把抓起了帅案上那面仅剩的骑军先锋令旗。

    站在高台边缘的宣礼郎接过旁边内侍递来的名单,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明显顿了一下,似乎也有些意外,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收敛了情绪,扯开嗓子,用比方才还要高出不少的声音放声高喊。

    “先锋骑军将军,百里炎!登坛拜将!”

    这一声唱和,穿过呼啸的北风,结结实实的砸在了点将台下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文官班列里,正在低声说笑的丁修文,高景隆等人卡了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的转过头,看向武将队列的末尾。

    高台之上,一直面无表情的穆淑英眉头猛的一蹙,旁边的赵楼更是瞳孔微缩,下意识的扭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帅案后头,脸上挂着笑意的徐广义,又看了看苏承明。

    习铮握着先锋大旗的手指猛的收紧,那双眼睛里燃起一股战意,死死盯住了台下。

    宗亲班位上。

    听到百里炎这三个字从宣礼郎嘴里蹦出来的刹那,原本一脸散漫,正在那儿看热闹的苏承锦,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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