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一剑能平山外寇,难清闾巷万重愁 (第2/3页)
人,把一个女子从孟家村带回来。”
“那个女子一路都在喊救命。”
“小的把她嘴堵上了。”
第三个。
“钱老爷的二房夫人……”
开口的是另一个丫鬟,声音比第一个大一些,但也在抖。
“她亲手把一个试图逃跑的女子推进了枯井里。”
“推下去的时候,那个女子还活着。”
“奴婢听到了她在井里喊……喊了很久。”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一个接一个地开口了。
有人说钱万金的母亲。
就是方才被苏一杀掉的那个穿缂丝褙子的女人。
对被抢来的女子动过私刑。
用烧红的铁钳烫过人的手臂。
有人说钱贯亲自看着家丁把一个不肯顺从的姑娘绑在院中的柱子上,在大冬天淋了一夜的冷水。
有人说钱家的管事曾经在夜里,用板车拉着东西出城。
往返两趟。
苏一从怀中取出一支炭笔,递给苏承锦。
苏承锦接过炭笔,翻开手中的钱氏族谱。
他一边听,一边在族谱上划去名字。
每划掉一个名字,炭笔在纸面上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个声音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跪着的人群里,每响一次,就有人缩一下肩膀。
检举断断续续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苏承锦翻到族谱最后一页,合上了册子。
他看着上面被炭笔划掉的名字。
三代人。
一个不剩。
他发出一声讥笑。
“这钱家还真干净。”
“没有一个逃得开。”
顾清清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她看了一眼苏承锦手里那本被炭笔涂满的族谱,没有发表任何评价。
苏承锦把族谱揣进怀里,走回椅旁边坐了下来。
......
日头从院墙东侧移到了正中。
院中那股血腥味和枯井里飘上来的腐臭味混在一起,在阳光的炙烤下变得更加浓重。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已经跪了很久,有几个年纪大的膝盖撑不住了,身体歪歪斜斜的,但不敢挪动。
大约一个时辰后,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苏十搀扶着孟大牛走了进来。
孟大牛的左臂还吊着布条,脸上的淤青没有消,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进了院子之后,先是看到了地上的两具尸体和干涸的血迹,又看到了跪了一地的钱家仆从。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脚步停在院门口,不敢往前走了。
苏承锦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孟大牛面前。
“去认认。”
“看看你闺女在不在那里面。”
苏承锦抬手,指向枯井旁边并排放着的那三具尸体。
孟大牛的目光顺着苏承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看到了三具灰黑色的尸体,并排放在青石板上。
衣物残破,面目全非。
孟大牛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松开苏十的搀扶,一瘸一拐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
右脚拖在地上,靴底在石板上刮出沙沙的响声。
他走到第一具尸体面前,蹲了下去。
身体蹲下去的时候晃了两下,差点没稳住。
他用右手撑着地面,低头看着那具尸体。
看了很久。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什么。
他又挪到第二具面前。
第二具尸体比第一具更难辨认。
他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是第三具。
他的手伸出去,碰了碰这具尸体的手腕。
上面有一道旧伤疤。
孟大牛的手指在那道伤疤上停了两息。
然后缩了回来。
他摇了摇头。
“俺闺女没在这里面。”
他转过身,看着苏承锦。
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说不清楚的东西。
苏承锦点了点头。
“那就再等等。”
孟大牛跪在原地,没有站起来。
他的右手撑在地面上,手指攥着石板缝里的泥土。
又过了一段时间。
院门口传来第二拨脚步声。
苏五带着一名年轻女子走进院中。
女子大约十六七岁。
头发散乱,没有束起来,披在肩上,打着结。
身上穿的是一件临时换上的粗布衫,干净,但明显不合身,袖口长出一截,把手指都遮住了。
她的步子很碎。
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角。
走进院子的时候,她的身体缩着,肩膀往前拱。
孟大牛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他看到了那道身影。
他盯着看了一会。
目光从女子的脸上滑到身形上,又从身形回到脸上。
那个女子始终低着头,没有抬起来。
孟大牛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过头,看向苏承锦。
“王爷。”
“这个……也不是俺闺女。”
苏承锦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他看了那个女子一眼。
女子还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
脖颈上有几道陈旧的淤痕。
苏承锦收回目光,对苏五点了一下头。
苏五领着那个女子退到了院子一侧。
院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日头继续往西移。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
这一次的动静大得多。
院门外传来板车轮子碾地的声音,吱呀吱呀地响了好一阵。
丁余和赵杰从院门外走进来。
身后跟着曹安和十几名衙役。
衙役们推着三辆板车。
板车上盖着草席。
草席下面的轮廓高低不平。
九具尸体。
从城外不同的地点挖出来的。
钱贯以及钱家管事亲自指认的位置。
有的已经只剩白骨,衣物早就烂成了碎片,和泥土混在一起。
有的尚能辨认面部,皮肉干缩贴在骨头上。
衙役们把板车推进院中,停在青石板上。
推车的时候,有个年轻衙役脸色发青,嘴唇紧抿着。
曹安站在院子中间。
他的官帽歪了。
脸色灰白,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在城外挖坟时晒的。
他的官服袍角上沾着泥土,靴面上也是。
他看了一眼板车上的草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