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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庸官空有刚肠在,弱吏难当浊世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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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6章 庸官空有刚肠在,弱吏难当浊世艰 (第2/3页)

,垂着眼。

    后面的内容,她已经猜到了。

    孟大牛接着往下说。

    “到了还钱的时候,钱家的人上门了。”

    “拿出来的借据,上面的数变了。”

    “不是三两五钱。”

    “是三十五两。”

    孟大牛越说越激动。

    “俺当时就急了。”

    “说不对,明明是三两五钱。”

    “钱家的人说白纸黑字,是俺自己按的手印。”

    孟大牛死死攥着草席的边角。

    “俺仔细看了。”

    “手印确实是俺的。”

    “但三两五钱四个字变了。”

    “中间那个钱字被刮掉了,五字也改了。”

    “俺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不对。”

    “然后呢?”

    “然后俺去了县衙。”

    “击鼓鸣冤。”

    “曹大人升了堂。”

    “俺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曹大人看了看借据,又看了看钱家来的人。”

    “钱家的管事,穿着绸衣,是个胖子。”

    “那个管事说了什么。”

    “没怎么说话。”

    孟大牛摇了摇头。

    “就把借据往曹大人面前一放,说了一句。”

    “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苏承锦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曹安怎么判的。”

    孟大牛的身体缩了缩。

    “曹大人……许久不曾开口。”

    “最后说了一句。”

    “县衙管不了民间的借贷纠纷,让我们自行调解。”

    “便散堂了。”

    柴房外面的院子里,一只灰色的麻雀落在药缸边上,歪着头啄了两下缸沿上的药渍,又飞走了。

    苏承锦没有动。

    孟大牛随即接着讲。

    “后来俺不服。”

    “又去了第二次。”

    “这回没等草民走到县衙门口,就被街上的衙役拦住了。”

    “衙役说县令大人有令,不许俺再来闹事。”

    “俺说是来告状的。”

    “他们却说告什么状,欠了人家的钱还不上,反过来诬告人家,还有脸来。”

    “俺本想说没欠那么多。”

    “他们不听。”

    他的声音渐渐平了下来。

    “虽然没有打草民,但把俺赶出了半条街。”

    苏承锦眉头皱了皱。

    “后来呢?”

    孟大牛吸了一口气。

    “俺回去之后,钱家的人又来了。”

    “这回来的是钱家的家丁。”

    “四个人。”

    “他们说三十五两银子,你还不上,就拿田来抵。”

    “俺家有四亩薄田。”

    “四亩......”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俺不肯。”

    “四个家丁把俺从屋里拖出来,按在院子里打了一顿。”

    “老伴扑上来护俺,被推倒在地。”

    “闺女从屋里出来。”

    孟大牛的嘴唇在抖。

    “被一个家丁拽住了胳膊。”

    “俺闺女……才十六岁。”

    “那个家丁说了一句话。”

    孟大牛的右手从草席上松开了,摊在地面上,指尖在发抖。

    “田不够抵,人也行。”

    他停了很久。

    “当天晚上,田契被人拿走了。”

    “俺的手印被按在了一张新的文书上。”

    “俺不知道那张文书上写的什么。”

    苏承锦坐在矮凳上,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背挺得很直,双手搁在膝头,目光落在孟大牛的脸上。

    没有表情。

    顾清清站在他身后,目光从孟大牛身上移开,落在苏承锦的后背上。

    她看到他的肩膀有一个极小的收紧动作。

    很快就松开了。

    孟大牛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苏承锦没有催他。

    柴房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院子外面传来济仁堂正堂里的说话声,有个伙计在喊掌柜去验药材,声音远远的,隔着一道墙传过来,模模糊糊的。

    孟大牛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低了。

    “俺闺女被钱家的人带走了。”

    “说是去抵债。”

    苏承锦的拇指在膝盖上按了一下。

    “俺去钱家大门口跪了三天。”

    “没人理俺。”

    “第四天,有个丫鬟从角门出来,丢给俺一包东西。”

    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打开一看……是俺闺女的衣服。”

    柴房里又安静了。

    孟大牛的右手攥成了拳头,骨节嘎嘎作响。

    “俺老伴看见那包衣服之后……”

    他的声音断了一下。

    “当天夜里,走到村东头的河边。”

    “跳了下去。”

    “三天后才被人捞上来。”

    孟大牛把额头贴在地面上。

    “俺去县衙告状。“

    ”第七次。”

    “这一回俺连衙门口都没走到。”

    “三个衙役在街角等着俺,直接打了一顿,扔在巷子里。”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苏承锦。

    “从那以后,隔几天,俺就去县衙门口站着。”

    “不说话,不喊冤。”

    “就是站着。”

    “站一会儿就会被打。”

    “打完了爬起来。”

    “下次再去。”

    过了一会儿,苏承锦才开口。

    “你女儿现在在哪。”

    孟大牛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的嘴唇动了动。

    “钱家在卞城有三处宅院,俺不知道闺女被带到了哪一处。”

    “但俺知道女儿还活着。”

    苏承锦的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知道的。”

    “上个月,有个在钱家做工的短工,在街上碰到俺。”

    孟大牛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光。

    “他悄悄告诉俺,俺闺女在钱家后院的柴房里。”

    “还活着。”

    他咽了一口唾沫。

    “那个短工说了一句话就走了。”

    “走之前回头看了草民一眼。”

    他的目光变得有些恍惚。

    “那个眼神,草民记到现在。”

    “那个短工叫什么。”

    孟大牛摇头。

    “不知道。”

    苏承锦等了一会,见他没什么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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