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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塘边怅望流云远,巷口轻许稚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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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5章 塘边怅望流云远,巷口轻许稚子行 (第2/3页)

个碎步紧跟,嘴巴不停。

    “大人,您今日穿的这件常服,左边袖口那颗扣子松了。”

    “再不缝就要掉了。”

    “我针线活虽然一般,但是缝个扣子还是会的......”

    “不用。”

    “大人,前头那家馄饨铺子味道不错,他家的骨头汤是真材实料熬的。”

    “您早上就啃了个冷饼子,这哪行......”

    “不饿。”

    “大人!”

    “嗯。”

    “您到底要走到哪儿去啊?”

    司徒砚秋没有回答。

    他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是灰扑扑的土墙,墙头上爬着几蓬枯藤,有几根新发的嫩芽从藤蔓间钻出来。

    穿过窄巷,眼前骤然开阔。

    一片水塘横在眼前。

    水塘不大。

    方圆不过二三十丈。

    四周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柳条刚发了新叶,细丝垂到了水面上。

    水面很静。

    春日里的阳光从柳枝的缝隙间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落在青绿色的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浮着。

    塘边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

    表面被磨得光滑,大约是常年有人坐。

    石头下面的泥地上长着一丛矮草,草叶上挂着几滴露水。

    司徒砚秋走到那块青石旁边。

    他没有坐下。

    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将折扇撑开。

    扇面是一幅水墨竹石图,笔触洒脱,落款处有一方小印,但字太小,看不清。

    卫离跟到了塘边,也停了下来。

    他站在司徒砚秋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微微弓着身子,一副随时准备听差遣的样子。

    但他的嘴管不住。

    “大人,这地方挺好的。”

    司徒砚秋没搭理他。

    “水也清。”“

    就是柳树栽歪了,要是扶一扶就更好看了......”

    “卫离。”

    司徒砚秋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但语气和方才不一样了。

    少了那种敷衍的懒散,多了些什么东西。

    卫离连忙闭嘴。

    司徒砚秋看着水塘。

    扇面摇了两下。

    “你为何想做我的书童?”

    卫离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他等了五天。

    他挺直了腰板,扬起下巴,声音带着几分郑重。

    “大人学富五车,满腹经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治州理政信手拈来。”

    “那日当堂考功,百余人无一人能难住大人,大人的学识令小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一口气说完,眼睛亮晶晶的。

    司徒砚秋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仅此而已?”

    卫离的嘴巴张了一下。

    “呃……”

    他的眼神飘了飘,然后挠了挠后脑勺。

    “加上……您还是知府。”

    “嗯。”

    司徒砚秋点了点头,将折扇合上。

    “还算诚实。”

    卫离嘿嘿笑了一声。

    那点尴尬还没散干净,他忽然又往前迈了一步。

    “不过知府大人,我是真心佩服您的学识。”

    他的声音变了。

    没了方才嬉皮笑脸的劲头。

    少年人的面孔上,浮起一层认真。

    “不然就算您是知府大人,小子也不稀罕跟着的。”

    这话说得硬气。

    换作旁人,在四品知府面前说出这种话,大约要被呵斥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司徒砚秋却笑了。

    “反倒是我要感谢你了?”

    卫离的脖子缩了一下。

    “小子不敢。”

    司徒砚秋转过身。

    他面朝水塘,扇子搁在腰间,双手叠在身前。

    柳条垂在水面上,被一阵过堂风吹起来,扫过水面,荡开几道细细的涟漪。

    “卫离。”

    “在。”

    “你是不是认为,自己的学识是极高的?”

    卫离愣了一下。

    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

    嘴唇已经动了,一个不字堵在喉头。

    但那个字没能说出来。

    因为他骗不了自己。

    卫离的目光落在水塘的水面上。

    涟漪碎开的光斑一圈一圈地荡出去。

    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他没有说话。

    司徒砚秋看在眼里。

    “看不上酉州城的各级官员?”

    卫离的下巴微微抬了一寸。

    还是没有开口。

    但那个角度已经回答了。

    司徒砚秋摇了摇头。

    “知道为什么不留你做书童吗?”

    卫离抬起眼。

    司徒砚秋转过脸,侧过半个身子看着他。

    “你太硬了,太傲了。”

    “这种人不适合当官。”

    “会很苦的。”

    司徒砚秋收回视线,重新望向水塘。

    “你的傲气比我当年还盛三分。”

    “我进京赶考的时候,也觉得全天下没几个人配和我说话。”

    “可官场不是考场,考场上你答得好就能赢,官场上你答得再好,也会不尽人意。”

    卫离走到司徒砚秋身边。

    “小子不怕。”

    司徒砚秋的目光没有移过来。

    “苦则苦矣。”

    他偏过头,看着司徒砚秋的侧脸。

    “若是官场之上再被朱家那种人,或是刘文才那种货色占据,才是真的苦。”

    这一句话丢出来,塘边安静了好一阵。

    司徒砚秋转过头。

    卫离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

    司徒砚秋看着那双少年人的眼睛。

    愣了一下。

    随后他脸上浮起一层笑意。

    “卫离。”

    “在。”

    “你见过天才吗?”

    卫离歪了歪脑袋。

    然后他笑了。

    笑得极为自然,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见过啊。”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自己。”

    司徒砚秋不由得笑出了声。

    “你倒是不谦虚。”

    “谦虚是给庸才用的。”

    卫离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天经地义的味道。

    “真正有本事的人,不需要谦虚。”

    司徒砚秋的笑意收了三分。

    他看着卫离那张年轻到近乎张狂的面孔,忽然问了一句。

    “你认为我是吗?”

    卫离的表情认真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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