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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他竟敢杀我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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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他竟敢杀我的马! (第3/3页)



    “陶葛与我兄长同辈,如今已是一营校尉,难怪十三汇行里稍有门路的子弟,都削尖了脑袋想攀附府城的高枝。”

    马伯拢着袖口躬身道。

    “中枢龙庭统辖十四府,府城灵机汇聚成洞天,不管是练武还是修道,都远胜郡县,早几年更有传言,就算投生成兽,也要托生在府城地界。”

    赵敬望着窗外叹气。

    “上水六郡里,威海郡已是头一等,却连府城繁华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只盼兄长能通过道院考选,得授转运符,从生员晋为道童,日后去府城求学,也算有个正经出身。”

    中枢龙庭治下,世家子弟的晋升路只有两条。

    习武之人,需入安远府参与选拔与操练。

    这条路唯有富家子弟能走,除了弓矢横刀与衣食装备,还得自备战马,十人队需配八马,称作“八骑驮”,既要运辎重,也要冲敌阵。

    单是养马的开销,便不是寻常农户能承受的。

    十三汇行的子弟投军,往往自备八驮乃至十驮,还会带家仆充作私兵,这般才能更快积累军功,步步高升。

    若是孤身投军,在边境战场刀箭无眼的乱局里,别说建功立业,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两说。

    八柱国的嫡系子弟更是豪奢,为了挣军功,会带大批亲随,配良马硬弓利刃,专门用来防备明枪暗箭。

    至于修道,反倒简单些,入道院考取生员,再受童子箓,从道童一步步升到府郡道吏,已是光耀门楣的美事。

    “赵七爷,老奴看那陶葛来势汹汹,恐怕没安好心。”

    马伯低声提醒。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萧惊鸿可是在赤县坐镇!

    我最近都不敢去魏爷的珠档,就怕撞见那位煞神,腿一软当场跪下。”

    赵敬皱起眉头,他记得陶葛并非陶家长房嫡出,一个区区骁卫校尉,也敢在赤县摆架子,简直是嫌命长,找死。

    “下乡收税这点小事,哪里用得着一营校尉亲自出面,这般大张旗鼓,分明是另有所图。”

    马伯是老江湖,嗅觉敏锐,一眼便看出不对。

    “说得是,陶葛刚到赤县就打听珠市的巡稽郎,他的靠山再硬,能挡得住萧惊鸿一拳?”

    赵敬摩挲着下巴思索。

    “赤县这地方庙小妖风大,陶葛要是没摸清底细,真把魏爷当成普通珠档老板,铁定要搬起石头把自己往死里砸。”

    ……

    ……

    “你是魏记珠档的巡稽郎?渡口、埠口与珠税,如今都归你们管?”

    陶葛斜眼睨着下方躬身行礼的长平叔。

    赤县本地不设县衙,珠市、农市与窑市三家负责造册收税。

    郡城来的税吏下乡,只清点人头,再按户收粮或银钱,至于富户商贾,另有一套盘剥的法子。

    这里面操作空间极大,也是地头蛇不愿得罪税吏的缘由。

    “回大人,渡口还没划归珠档,埠口我们也只负责东边区域,这是采珠人的户籍册子,每颗珍珠的产出都有记录。”

    长平打理珠档多年,沉稳老练,不像寻常采珠人见了官就结巴。

    “呈上来。”

    陶葛眯起眼,心底盘算。

    “要不要直接拿下这姓罗的巡稽郎,打他二十大板逼魏青现身?

    可闹得太僵,事后未必能善了……”

    长平毕恭毕敬地把厚厚的账册递给亲兵,再转呈给陶葛,陶葛翻了几页,眼神却飘向别处。

    他本就是来找茬的,就算账册没问题,也要挑出毛病,不然白脸唱砸了,红脸的俞韧就没法登场。

    “珠档的主事人在哪?

    这么大的珠档,日进九百两银钱,人手不足百人,只靠采珠就能赚这么多?

    当本官不会算账?”

    陶葛扫了一圈珠档,终究决定赌一把富贵险中求。

    俞韧画的大饼太诱人,像他这种没靠山的武将,这辈子最多做到校尉,难有寸进。

    若是能投到银锤太保裴原擎门下,日后去六镇搏前程,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退一步讲,小小平民难道还跟官能拼个你死我活。

    就算得罪了魏青,事后赔个罪,对方还能揪着不放?

    “来人!”

    陶葛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拿定主意便不再犹豫。

    “把罗长平拿下!

    珠档的船只全部扣下!

    再叫两个税吏来查账,查清楚了再放人!”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按住罗长平的肩膀,逼得他双膝跪地。

    “糟了!罗巡稽被抓了!”

    “是不是没给好处,得罪军爷了?”

    “快给魏爷报信!

    船扣了就没法出海采珠,耽误一天损失上千两!”

    “咱平民斗不过官的,赶紧让魏爷摆酒赔罪……”

    采珠人议论纷纷,脸色发白,在他们眼里,郡城军官的威严比三大家的老爷更甚。

    得罪三大家最多丢了生计,得罪军官却是杀头的祸事。

    “魏爷!”

    阿斗见父亲被抓,急得直跺脚。

    “这摆明是冲我来的,陶葛到底什么来头?”

    魏青垂下眼帘,自从灭了杨鳖,挤走赵家珠市,他在赤县已是横行无忌,这般明火执仗的挑衅,还是头一回遇到。

    “阿鱼,你去赵敬那里打探下底细。

    阿斗别慌,陶葛当众发难,就是想逼我露面任他拿捏,他有官身我是商户,民商都不与官斗……再等等看。”

    生意上的事,动不动就抬出玄文馆和萧惊鸿,未免显得他这个徒弟太无能。

    魏青眼神发冷,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中枢龙庭的钦差来赤县,也得小心脑袋。

    “阿斗,你骑马去采参庄找冷箭王铁墩,让他来赤县一趟。”

    ……

    ……

    “姓陶的明显和你那师弟勾结,故意找魏爷的麻烦。”

    玄文馆里,陈忠凑热闹回来,慢悠悠走到前庭,见萧惊鸿难得坐在正厅。

    “我早把师父逐出师门,他算什么师弟。

    俞韧要是自认玄文馆的人,现在就该登门见我。”

    萧惊鸿语气平淡。

    “躲着不露面,分明是心里有鬼,和他娘一样,小家子气还自作聪明。”

    “少爷,好歹是你师娘,这么说不太妥当。”

    陈忠呵呵一笑。

    “不过是落魄时给过一碗饭,就让师父死心塌地,情之一字,真是没道理可讲。”

    萧惊鸿摇头。

    “师父老糊涂了,养出个白眼狼还不够,自己不愿做恶人,我出手打残了老大,又冒出来个老二。”

    他师父俞省娶了个寡妇,带了两个儿子,大的改姓俞晔,小的叫俞韧。

    “少爷要管这桩事吗?”

    陈忠耷拉着眼皮,挠了挠貂皮帽,脸上堆着和善的笑。

    “让魏青自己应付,他要是只能靠玄文馆的招牌,怎么接得住我的衣钵。”

    萧惊鸿竖起一根手指,便不再多言。

    “那我也忍忍。”

    陈忠有些遗憾,他最看不惯郡城的兵痞,当年在青雾岭落草时,没少砍过他们的脑袋。

    “你猜魏青先对谁动手?陶葛还是俞韧?”

    萧惊鸿忽然问道。

    “陶葛是安远府校尉,三级炼皮关,还有亲兵护着,不像林谦让那么好对付,魏青单枪匹马难敌。”

    陈忠迟疑道。

    “俞韧人蠢,但习武资质不错,是上等根骨,又经你师父调教,换血八次养出啸虎身……魏青杀他不难,但要全身而退不容易。”

    “我这徒弟脑子比拳头好用。”

    萧惊鸿嘴角微扬。

    “你看着便是。”

    ……

    ……

    月上中天,夜色如墨。

    陶葛坐在大宅下首,等着俞韧练完功。

    一道道飓风席卷刮过。

    细看之下,一道道气流凝成白龙,尖啸着环绕在脱下百炼明光铠的俞韧周身。

    他的呼吸如闷雷滚过,一波波震在墙皮上,再倒卷回来,填满整个庭院。

    气龙呼啸,锐比霜刃。就算是一级炼筋关的武者,也站不住半柱香。

    俞韧的高大身躯散发着滚烫的红光,像一块通透的红玉,内里雄浑的气血流转清晰可见。

    “这就是啸虎身……”

    陶葛眼神复杂,羡慕里藏着嫉妒。

    这种上等根骨配上顶级功法,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可惜我娘没本事嫁个好后爹,俞省能教出萧惊鸿那样的四级炼宗师,把养子练到三级炼巅峰,自然不难。”

    陶葛心里发酸,俞韧这种破落户,若不是靠继父俞省的情面混进安远府,攀上银锤太保裴原擎,哪配让他鞍前马后。

    “陶兄,你扣了珠档的船和人,魏青还没露面?”

    俞韧深吸一口气,漫天气流凝成一头卧岗猛虎,气势逼人,仿佛一拳就能砸塌大宅。

    他收了架势,额头不见半滴汗,施施然坐到上首。

    “倒是沉得住气,知道斗不过你这个骁卫校尉,干脆缩起来当王八。”

    陶葛斟酌着措辞,谨慎开口。

    “我只抓了珠档的伙计,这事不能拖太久,赤县三大家都有背景。”

    “魏青和赵家的赵敬、苏家的苏少陵交情不浅,更别提窑市的姜远师傅,那可是尊大佛。”

    陶葛调查了一天,又从隐暗阁买了情报,才知道魏青来头不小,除了玄文馆的招牌,还有不少门路。

    单是跟着姜远学艺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打退堂鼓。

    若不是上了俞韧的贼船,他现在早该去顺风楼摆酒赔罪,自罚三杯了。

    “陶兄放心。”

    俞韧抬手压了压。

    “明天一早我就去魏青的珠档,他师父是我爹的徒弟,我算他的长辈,出面摆平原是应当。”

    “你到时放低姿态,这事就算了,有我爹的面子,再加象形宝玉,萧惊鸿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

    陶葛松了口气,都说民不与官斗,但魏青不是没靠山的平头百姓。

    有四级炼宗师撑腰,还有姜远帮衬,他一个骁卫校尉压不住场子。

    “陶兄,咱俩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一唱一和还拿捏不住个采珠的小子?”

    俞韧勾着唇角,府城出来的俊杰,压根没把在赤县逞威的魏青放在眼里。

    “你拿人我出面解围,卖他个情分,论辈分他该唤我师叔,岂敢不识趣。”

    俞韧胸有成竹,这是他和母亲定的计。

    说到底还是后爹心慈,不肯借师父名头压萧惊鸿,不然玄文馆三大真功,也落不到旁人手里。

    “我若习得龙象镇狱万钧功,未必输过十年前的萧惊鸿!”

    念头刚落,耳畔骤起惊雷,铁箭破空而来!

    “好大的胆子!”

    俞韧圆睁双眼,罡气护体,猛地弹离座椅。

    箭射廊柱,木屑纷飞!

    “敢动安远府的人,无法无天!”

    陶葛勃然大怒,蹬地掠出数丈,冲出院落没入夜色。

    俞韧面色沉凝,催动火虎身,速度竟胜三级炼皮关的陶葛,如猛虎扑食追向箭影。

    一盏茶功夫,二人空手而归。

    俞韧脸色阴鸷:“此人轻功不输于我,故意绕路,莫非魏青想劫人?”

    他换血八重炼就赤血玄骨,修得火虎身,气血充盈四肢,速度堪比三级炼高手,竟未追上。

    “他怎敢疯?这么多伙计,巡稽郎,劫走便是逃犯,根本藏不住……俞兄!你的马!”

    陶葛刚跨进门,浓重血腥扑面而来,抬眼竟见正厅桌上摆着颗硕大马头!

    “墨鳞驹!他竟敢杀我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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