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他竟敢杀我的马! (第2/3页)
培育的战骑,每一匹出栏都要录入秘档,绝非寻常军马可比。
唯有在沙场上斩将夺旗、积功至百的悍卒,才有资格获赐,以此彰显其超然身份。
可在身侧披甲骑士的墨麟驹面前,这匹墨鳞驹却如土鸡瓦犬,连蹄子踏在雪地上的力道都显得孱弱。
“墨麟驹四蹄生风,筋肉里裹着崩山之力,单论膂力,便不输二级炼巅峰的武者。”
陶葛攥着马缰的指节泛白,眼底翻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他羡慕的不是那匹神驹,而是骑在马上的俞韧。
能搭上上水府银锤太保裴原的线,等于抱上了朱大将军的大腿。
裴原是谁?
那是天生万斤神力的猛人,从军以来战无不胜,稳居鸾台前十的盖世强者,连四级炼宗师都曾在他锤下饮恨。
能得这等人物相赠墨麟驹,足以说明俞韧在裴原心中的分量。
墨麟驹绝非凡品,身具太古异种血脉,其凶性比起山泽精怪毫不逊色。
四蹄扬起时如一团燎原烈火,翻山越涧如履平地,一日奔行四千里不在话下。
更难得的是通人性,经驯马师三年打磨,能与骑士心神相通,在乱军之中既能避刀枪,又能主动踏杀敌兵,腿法之精妙堪比江湖练家子。
即便是练就赤血玄骨的硬功好手,正面挨上一蹄,也要肠穿肚烂,当场暴毙。
“不过是裴大哥厚爱罢了。”
俞韧淡淡一笑,眉宇间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百炼明光铠的甲叶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中枢龙庭募兵的核心,是兴平府以北的六座军镇。
广漠、定朔、烈川、安冥、玄镇、边锐,那里是抵御浊潮的前线,汇聚着天下敢战之士。
除了六镇,各州府大城也设有训练新兵的安远府,只是门槛苛刻到令人咋舌。
想进安远府,首先得是中等以上家境,绝不能是贱户、奴户或役户。
其次家中壮年男丁不得少于三人,否则连赋税徭役都无法承担。
最后必须身强体健,迈入一级炼筋关,能娴熟驾驭战马、拉开硬弓,才有被选中的资格。
至于那些世代从军的“小卒”,不过是战阵前的炮灰,连甲胄都不配穿,每场仗下来死伤过半。
“俞兄,你方才提及的萧惊鸿……此人凶名太盛,不是易与之辈。”
陶葛压低声音提醒,他出身威海郡十三汇行的粮行陶家,虽是旁支子弟,
却凭着十七岁从军、攒下八十二颗贼首军功,熬到了骁卫校尉的位置,说话也算有几分底气。
萧惊鸿这三个字,在威海郡十三汇行子弟耳中,不啻于惊雷炸响。
“姓萧的名头再响,难道还能大过中枢龙庭的王法?”
俞韧冷哼一声,甲叶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父亲俞省曾是萧惊鸿的授业恩师,玄文馆的基业,还有那块“渊藏龙虎”的金字牌匾,本就该属于俞家。
如今却被萧惊鸿夺走,像一根尖刺扎在他心头,日夜难安。
“陶葛,你是上水府骁卫校尉,手握一营兵力,难道也怕了萧惊鸿?”
俞韧转头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传言萧惊鸿已是四级炼宗师,武道世界强者为尊,总得给几分颜面。
何况他不到四十便已周天聚气,即便放在府城,也是各大势力争相拉拢的座上宾。”
陶葛语气委婉,他虽久居威海郡,却也听过萧惊鸿的事迹。那是个连自己师父都敢逐出门墙的狠人,没必要轻易招惹。
威海郡城拢共才几位四级炼宗师?
为了一时意气得罪这样的人物,实在不智。
更何况,玄文馆那对师徒的恩怨,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十年前萧惊鸿在威海郡大开杀戒,滩盟帮主洪桀多方打探,才找到隐居城外的郭行,以十年休战为条件,说动这位师父出面调停。
协议达成后,萧惊鸿直接接掌玄文馆,将郭行开革除名,带着馆中弟子迁居赤县。
俞韧始终认定萧惊鸿是欺师灭祖,但俞本人从未表态,这让他的指责显得苍白无力。
“四级炼宗师又如何?
裴大哥锤杀的四级炼宗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咱们是朱大将军的人,岂能惧一个山野武夫?”
俞韧拍着胸口,百炼明光铠的甲叶震得嗡嗡作响,他这正六品武官的身份,比陶葛还要高出半级。
“我可没有裴原这样的靠山,再者你爹都认了,你急个什么劲?”
陶葛在心里暗骂,若不是想攀附裴原这棵大树,他才懒得给俞韧鞍前马后。
抱怨的念头一闪而过,他嘴上却笑道:“萧惊鸿行事肆无忌惮,我怕俞兄吃亏。”
俞韧眯起眼睛,胯下墨麟驹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身上的明光铠、胯下的神驹,全是裴原所赐,这份恩宠足以让他在安远府横着走。
“陶兄弟有所不知,我这次瞒着父亲,绕开威海郡来赤县,是为了玄文馆的几样东西。”
“玄文馆虽不是顶级传承,但馆中三大真功根本图价值连城,
还有我爹提过的‘破军酒’秘方,能治内外伤、通筋洗髓,比上水府的军粮酒好用十倍。”
“我打算把这些献给裴大哥,当作晋身之礼。”
陶葛眼角一跳,真功根本图是淬炼脏腑、凝练神形的关键,
破军酒更是练兵利器,有了这两样东西,他在裴原面前必然能站稳脚跟。
“陶兄弟,你我都清楚,安远府绝非久留之地。”
“想要真正建功立业,最终还是要去六镇。
那里是浊潮源头,妖魔横行,不知埋了多少豪杰,没有硬靠山,孤身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见陶葛意动,俞韧趁热打铁:“裴大哥近期要去定朔募私兵,你卡在三级炼皮关多年,就是因为真功图品质太差,没法突破到练脏境。”
“这次你帮我一把,我保你能见到裴大哥,以你的资质,必然能更上一层楼,不必再看陶家长房的脸色。”
陶葛犹豫半晌,喉结滚动:“俞兄,你有把握从萧惊鸿手里拿到这些东西?”
萧惊鸿是什么人?连自己师父都敢赶出门,怎么可能给俞韧面子?
若是报上裴原的名号就能管用,十年前威海郡十七汇行也不会被灭四家了。
“我娘偷偷给了我玄文馆的掌门印信,那是一枚龙象宝玉,分阴阳两面,萧惊鸿手里只有龙形,我这里有象形。”
俞韧胸有成竹:“我爹是他的授业恩师,看在这层情分上,加上象形宝玉做补偿,换一张真功图和破军酒秘方,绝非难事。”
“俞兄要我做什么?”
陶葛疑惑,俞韧既然准备充分,为何还要拉他下水?
他不过是三级炼的修为,在萧惊鸿面前连蝼蚁都算不上。
“你手握一营兵力,我需要你演一场戏。”
俞韧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萧惊鸿新收了个徒弟叫魏青,我们拿他开刀。
你去唱白脸,摆足官威给他下马威,我再出面唱红脸,把萧惊鸿引出来。”
陶葛心头一紧,这分明是让他去闯龙潭虎穴!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富贵险中求,你只要拿捏住架子,不伤魏青分毫,萧惊鸿不会真的杀你。”
俞韧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大不了事后赔罪!”
陶葛咬牙答应,陶家长房把持着真功图,他这个旁支子弟想要出头,唯有攀附裴原这一条路。
裴原最喜欢敢作敢为的汉子,只要这次赌赢了,前程不可限量。
“裴大哥最欣赏有胆色的人,陶兄弟信我一次,日后必有你的好处!”
俞韧拍着他的肩膀,语气笃定。
魏青靠在二界桥老宅的栏杆上,指尖叩着冰冷的木柱,听陈忠讲玄文馆的旧事。
“陈伯,你说威海郡也曾有一座玄文馆?”
他微微挑眉,萧惊鸿从未提过此事,唯有那块“渊藏龙虎”的牌匾,还有武行师傅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他察觉其中藏着隐秘。
“是啊,以前就叫这个名,后来少爷砸了招牌,改成了俞氏武馆。”
陈忠嗑着瓜子,慢悠悠道:“馆主俞是少爷的授业恩师,道统断绝后,只有七大武学上宗、五座修道正宗和中枢龙庭,才有完整的晋升体系。包含四级炼肉身境和九转神通境。”
魏青眸光闪烁,这意味着顶级势力垄断了所有向上的通道,散修难有出头之日。
“不过也有零散传承在浊潮中重现,玄文馆便是其中之一,没人知道它的来历,只晓得是百年前一次浊潮爆发时,从地底冲出来的。”
陈忠继续道:“俞家三代人都没练出名堂,直到俞省接手,此人天赋绝顶,练出玄血宝络、赤血玄骨、水火玄铠三大巅峰圆满境,本该扬名立万。”
“可惜威海郡武行排外,不许他立馆,他打了七十一场擂台,最后被上水府的四级炼宗师轰下台,招牌被砸,直接被赶出了郡城。”
魏青嗤笑一声,难怪萧惊鸿刚到威海郡就挑着武行打,原来早有旧怨。
“少爷是俞省捡来的,七岁才开始站桩,三级炼之前从没跟外人交过手。”
陈忠嘿嘿一笑:“他打了九十九场擂台,最后一场被周家大少搅局,当场就翻了脸,杀得武行血流成河。”
“俞省被滩盟主洪公说动,逼少爷罢手,师徒俩就此反目,少爷直接把俞开革,扛着‘渊藏龙虎’的牌匾消失了半年。”
“我那位师爷最后得到了什么?”
魏青好奇问道。
“老婆孩子热炕头,还有威海郡武行的头把交椅。”
陈忠叹气:“少爷以为师父能跟他一起走武道巅峰,没想到俞娶了带俩孩子的寡妇,彻底放弃了修行。”
“少爷心里没恨,只是不理解,曾经敬若神明的师父,怎么就成了俗人?
后来他打服俞,夺了玄文馆的掌门印信,才算了结这段恩怨。”
魏青咂舌,萧惊鸿这性子,果然是逆势而为的狠人。
刚听完这段秘辛,阿斗和阿鱼就匆匆跑了进来。
“魏爷,赤县来了大官!”
阿斗喘着气,他是魏记珠档的消息灵通人士,整个赤县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什么样的官?”
魏青随口问道。
“骑着一匹给高头大马,跟玄铁铸的似的,带着九百官兵,还有几个税吏,看着像是下乡催税的,阵仗大得吓人!”
阿斗比划着,脸上满是不安。
“校场口聚了好多人,大家都怕他是来剿匪的,不敢出头。”
阿鱼补充道。
“还没开春就催税?往年都是秋税春税一起缴,郡城是缺银子缺疯了?”
魏青皱眉,带着两人登上内城西北角的阁楼,远远就看见陶葛骑在墨鳞驹上,正在校场口呼喝。
“珠市的赵良余死了,现在的巡稽郎是谁?让他滚出来见我!”
陶葛的声音中气十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
魏青的眉毛瞬间拧成一团,指尖攥得栏杆泛白。
“好大的架子,找死!”
阿鱼胆子大,凑过来问:“魏爷,要不要晾他一会儿,或者派个人去探探底?”
魏青抬手,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催税也好,找茬也罢,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陶葛身着墨金柳叶甲,兽吞肩甲配虎纹兜鍪,九尺铁塔般的身形膀阔腰圆,是标准的军中悍将模样。
他稳坐于厚重的檀木椅上,身后上水府骁卫大旗猎猎作响,周遭亲兵持白蜡杆红缨枪肃立,脊背如松,目光如刀,把围观的采珠人逼得不敢近前半步。
“好一个盛气凌人的上官架势!”
顺风楼靠窗的位置,赵敬捻着酒杯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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