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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童名公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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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9章 童名公守 (第2/3页)

 他一指点在「公议」木匾中央。

    木匾剧烈震动。

    里面发出成百上千人的争吵声。

    「我同意过!」

    「我没同意!」

    「我不知道!」

    「我以为是救人!」

    「我怕不签,我家孩子就没路!」

    「我怕不供,村里人说我害全屯!」

    陆远任这些声音吵。

    他没有压。

    等声音稍稍低下来,他才开口。

    「同意之前,知道代价吗?」

    木匾一震。

    「知道要收谁的生辰吗?」

    「知道借寿契背後还写了身入山口吗?」

    「知道供车把活人影子钉进老林场吗?」

    「知道义井下有多少无名木牌吗?」

    每问一句,木匾就裂一分。

    到了最後,匾中只剩一阵死寂。

    陆远道:

    「不知情的同意,不作数。」

    「被恐惧逼出来的同意,不作数。」

    「被会首、守坛人、香契和鬼名压出来的同意,不作数。」

    「公议从此退邪。」

    「山规重立。」

    「破!」

    木匾从中裂开。

    最後一盏红灯熄灭。

    灯中落下的不是木牌,而是一枚黑色印章。

    印章上刻着四个字:

    「七屯公议。」

    印章裂了一半。

    赵守山看见这枚印章,整个人都像老了十岁。

    「这印传了三代。」

    「从今天起不能再用。」

    陆远将裂印放在供桌上。

    「旧印封存。」

    「新印另刻。」

    「新印上不要刻神,不要刻山,不要刻护生。」

    王成安问:「刻啥?

    陆远道:

    「刻人。」

    草庙前一片寂静。

    「七屯三沟,互助公议。」

    「这八个字够了。」

    赵守山怔怔看着他。

    「互助。」

    这两个字,他像是很多年没有念过。

    陆远继续道:

    「立义仓,不许归会首私管。」

    「每月开仓一次,各屯派两人查粮。」

    「义庄名册,每年清明、寒衣两次公开核对。」

    「山路明桩,由赶山人负责,若有人私改路桩,按害命论。」

    「郎中、接生婆、赶山人费用,七屯三沟共摊。」

    「锺只报人事。」

    「香只进祖坟,不入山口。」

    「凡求神索命者,逐出山规会。」

    赵守山看着草庙前的人。

    那些会首有的低头,有的沉默,有的还在不甘,却没人再敢反驳。

    因为红灯熄了。

    公议印裂了。

    庙後那些人名仍在风雪里轻轻响着。

    这一次,不再是索命。

    像是旁听。

    赵守山缓缓站起。

    他把山规簿翻开,撕下最前面那一页旧誓。

    那页纸上写着:

    「入山者敬山,受山者还山。」

    他看了一眼,亲手放进灶灰火中。

    纸烧得很慢。

    烧到最後,「还山」两个字卷曲成黑灰。

    赵守山拿起笔,在新页上写下:

    「入山者互照,遇难者共扶。」

    他的手抖得厉害,字也不好看。

    可那一笔落下时,草庙地底传来一声轻响。

    像有什麽旧锁断了。

    许二小低声道:

    「师兄,这回算成了?」

    陆远看着那页新规。

    「只是开头。」

    「开头也行。」王成安把算盘夹在腋下,「帐总得从第一页重新算。」

    草庙前,几个年轻会首开始按陆远所说,重新分簿。

    人规一册。

    山路一册。

    邪帐一册。

    邪帐不再藏在山规里,而是单独封起来,交由七屯三沟轮流保管,日後核对赔还、安葬和立名。陆远让每个参与过邪帐的人都在册尾按手印。

    有人不愿,周衡只是站到他身後。

    那人便按了。

    天色渐暗时,西岭草庙终於没有了白纸灯。

    七盏灯被取下,灯纸拆开,里面的红绳和骨片一一取出,装进一个陶罐。

    陆远在陶罐口贴上黄纸。

    「这是证物,不是邪物。」

    「不要烧。」

    「等各屯认完帐,再埋到义庄旁边,立碑说明。」

    赵守山问:

    「碑上写什麽?」

    陆远想了想。

    「写:此地曾以规矩害人,後人勿效。」

    赵守山闭了闭眼。

    「好。」

    草庙外,风雪小了。

    远处马家沟方向亮起两点火光。

    那是赶来送消息的人。

    来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年轻汉子,跑得满脸通红。

    「陆道长!」

    「马家沟那边出事了!」

    陆远转身。

    「什麽事?」

    「义井封了以後,井水清了。」

    「本来是好事。」

    「可刚才有人从井里捞出一口小棺材。」

    「棺材上贴着您的告示。」

    许二小皱眉。

    「啥叫贴着告示?」

    年轻汉子喘着气道:

    「就是您写的那句「山中无神,活人自守』。」

    「字是一样的。」

    「可下面又多了一行。」

    陆远问:

    「什麽?」

    年轻汉子咽了口唾沫。

    「活人自守,死人谁守?」

    草庙前再次安静下来。

    赵守山脸色一白。

    「义井下面还有东西?」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问那年轻汉子:

    「小棺材打开了吗?」

    「没有。」

    「谁让你来的?」

    「孟先生。」

    「他怎麽说?」

    「他说不能开,等您回去。」

    陆远点头。

    「他做得对。」

    宋青禾不在身边,林照玄也不在。

    陆远看向草庙前各会首。

    「你们刚立新规。」

    「现在第一件事来了。」

    「马家沟义井出棺。」

    「按旧规,会怎麽做?」

    一个老户低声道:

    「烧香,请神问棺。」

    另一个道:

    「若棺不沉,说明死人要供。」

    第三个道:

    「若棺上有活人字,要找写字的人顶。」

    众人说完,自己都沉默了。

    陆远道:

    「按新规。」

    赵守山握紧山规簿。

    「义庄看棺,屯中作证,亡者登记,不许开坛。」

    陆远看他。

    「那就走。」

    「七屯三沟,各派一人去马家沟。」

    「不是拜神。」

    「是见证。」

    很快,草庙前点起火把。

    这一次,火把不是去请神的,而是照路的。

    队伍沿西岭下山,直奔马家沟。

    路上,王成安低声问:

    「师兄,邪供都断了,为啥井里还有小棺材?」

    「因为邪供断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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