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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此山无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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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7章 此山无神名 (第2/3页)

    「还不起,就还子孙。」

    孟先生脸色惨白。

    「这就是守坛人的话。」

    陆远道:「不是守坛人的话。」

    「是邪供的规矩。」

    他取出三样东西。

    一枚铜钱,一撮灶灰,一块从北关义庄带来的临名黄纸。

    铜钱代表活人买路。

    灶灰代表人间烟火。

    临名黄纸代表亡者留名。

    陆远将三样东西依次放在井口东、南、西三方,北方空着。

    许二小问:「北边不放?」

    「北方留给它。」

    「让它自己站出来。」

    陆远右手结「分供诀」。

    此诀与先前断供不同。

    断供是斩邪线。

    分供是辨正邪。

    他拇指按住食指根,食指、中指屈成半环,无名指、小指并拢向下,左手托右腕,掌心不碰掌心,留出一线空隙。

    「供有三正。」

    「敬天地,不求夺命。」

    「祭祖先,不押後人。」

    「送亡者,不困活魂。」

    「除此三正,凡借供为契,借契索命,借命续坛者」」

    「皆为邪供。」

    「今日东钱、西名、南火为证。」

    「正者归人间。

    "

    「邪者出北门。

    「6

    「分!」

    井口三物同时亮起。

    铜钱发出清响,灶灰升起一缕淡烟,黄纸上的临名一笔一笔浮到空中。

    七根石柱中,青、白、红三柱光芒渐弱。

    井底那些哀求声开始分开。

    有人说:「我只是给孩子留一口饭。」

    有人说:「我只是想记住我娘的名字。」

    有人说:「我只是怕他死後没人埋。」

    这些声音离开黑石,化成细小白光,飞向山下。

    可还有一些声音没有走。

    它们聚在北方空处,凝成一团漆黑人形。

    人形跪在井口边,双手合十,姿态虔诚。

    「我供了。」

    「我该得。」

    「我得了。」

    」

    「他们该还。」

    「我还不起。」

    「就让别人还。」

    陆远盯着它。

    「你是谁?」

    黑影低声道:「我是所有还不起的愿。」

    「你不是愿。」

    陆远道。

    「你是赖帐。」

    王成安一愣,随即攥紧算盘。

    「对。」

    「愿是求。」

    「供是敬。」

    「帐是帐。」

    「哪有把还不起的帐,硬记到别人头上的道理?」

    黑影缓缓抬头。

    它没有脸,却有一张裂开的嘴。

    「人世间不都如此?」

    「父欠子还。」

    「祖欠孙还。」

    「活人替死人还。」

    「弱者替强者还。」

    「我只是把这规矩写明白。」

    陆远冷冷道:「所以你不是神。」

    「你是恶债成精。」

    黑影暴起。

    七根石柱上的「供」字同时亮成血色,数百条红线从井中冲出,直扑众人。

    林照玄甩出墨斗线,喊道:「七星守位!」

    许二小、王成安、宋青禾、周衡、阿生、孟安、孟先生各守一柱。

    陆远早已安排好。

    许二小守「名」,王成安守「愿」,阿生守「生」,孟先生守「死」,孟安守「家」,周衡守「影」,宋青禾守「供」。

    宋青禾一怔。

    「我守供?」

    「你持灯最久。

    心」你知道灯照的是人,不是坛。」

    她深吸一口气,将青铜灯放在褐色供柱下。

    灯焰贴着石柱烧起青光。

    红线冲到她面前,竟被青光挡住。

    陆远高声道:「各报本位!」

    许二小先喊:「名归本人,不归邪坛!」

    王成安拨动算盘:「愿归本心,不作恶帐!」

    阿生双手按胸:「生归我身,不入井口!」

    孟先生抱住父亲遗骨残牌:「死归土下,不守黑灯!」

    孟安举起小青灯:「家归活人,不归假庙!」

    周衡短刀插地:「影随脚下,不挂老林!」

    宋青禾双手托灯,声音清亮:「供归敬意,不索人命!」

    七句话落下,七根石柱上的血色同时退去一寸。

    井底根树剧烈摇晃。

    黑影发出怒吼:「供不索命,供还有什麽用?」

    陆远一步踏到北方空处。

    「供不是买卖。」

    「供不是契据。」

    「供不是拿一炷香换一条命。」

    「你不懂供,所以你只会吃供。」

    黑影扑向陆远。

    陆远没有拔刀,而是取出最後一张空白黄纸。

    纸上什麽都没写。

    他将黄纸贴在黑影胸口。

    「无名邪供,先受一纸。」

    「你不是山神,不是护生,不是关帝,不是祖宗,不是母庙。」

    「你是欠愿成债,恶供成形。」

    「今日我给你定名。」

    「邪供。」

    黄纸上慢慢浮出两个字:「邪供。」

    黑影像被烙铁烫中,疯狂挣扎。

    「我不是邪!」

    「我是众愿!」

    「众愿不该害人。」

    「我是山根!」

    「山根不该吃人。」

    「我是家!」

    「家不该逼人献子。」

    陆远双手结「定邪归类诀」。

    左手掌心向上,右手食指、中指压住黄纸,拇指点在「邪」字上。

    「名不清,不可斩。」

    「类不明,不可断。」

    「今定其类,非神非祖,非亲非山。」

    「邪供一类,恶债一脉。」

    「定!」

    黄纸上的「邪供」二字沉入黑影胸口。

    七根石柱同时炸出裂纹。

    井底那棵根树终於露出真正模样。

    它不是树。

    是无数供桌腿、车辕、井绳、牌位和木梁缠在一起,年深日久,被黑石裹成了根。

    所谓邪神的根,是人一代代摆错的供桌。

    陆远看清这一点,反而不急着斩。

    他对众人道:「把各柱上的旧布解下来。」

    「不能扯断,慢慢解。」

    「每解一圈,念一次本位。」

    众人立刻动手。

    许二小解黑布,念「名归本人」。

    王成安解白布,念「愿归本心」。

    阿生解红布,念「生归我身」。

    孟先生解黄布,念「死归土下」。

    孟安解青布,念「家归活人」。

    周衡解灰布,念「影随脚下」。

    宋青禾解褐布,念「供归敬意」。

    布条越解越长。

    每一根布条上都写满了小字。

    有生辰,有姓名,有供词,有籍贯,有小名,也有孩童第一声哭喊。

    这些被缠在石柱上的东西,原本都是人的痕迹。

    邪神把它们缠成柱,便像把活人的日子缠成坛。

    一炷香的工夫後,七根石柱终於裸露出来。

    石柱本身很普通,只是山石。

    没了布条,柱上的七字也淡了。

    井底黑影开始缩小。

    陆远举起断刀。

    刀身裂纹密布,已经经不起重击。

    他没有砍黑影,而是把刀尖刺进井口北方空处。

    那里正是邪供出北门的位置。

    「正供已分。」

    「邪供已定。」

    「人愿已还。」

    「恶债无凭。」

    「诸位守位,不可松手。」

    众人齐声应下。

    陆远双手握刀,脚下踏出罡步。

    第一步,踩天枢。

    「名。」

    第二步,踩天璇。

    「愿。」

    第三步,踩天玑。

    「生。」

    第四步,踩天权。

    「死。」

    第五步,踩玉衡。

    「家。」

    第六步,踩开阳。

    「影。」

    第七步,踩摇光。

    「供。」

    七步踏完,他站在井口正北,断刀对准黑影胸口黄纸。

    「七字归本。」

    「邪供离坛。」

    「山不受你。」

    「井不藏你。」

    「车不载你。」

    「庙不认你。」

    「义庄不留你。」

    「老林不挂你。」

    「活人不还你的债。」

    「死人不作你的门。」

    「斩!」

    断刀落下。

    这一刀没有声音。

    黑影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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