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斩! (第2/3页)
心。」
「这一块是愿。」
「邪神把自己的供养体系分成七处。」
「名在牌。」
「愿在石。」
「生在灯。」
「死在井。」
「家在庙。」
「影在门。」
「供在坛。」
「只要七处不合,便不能真正聚神。」
王成安道:「可现在七处都连上了。」
「它在借我的影聚坛。」
陆远踏入义庄门内。
「所以我先断影。」
门外众人同时报出自己的名字。
一道道声音穿过门槛,像无形的钉子,钉在陆远身後。
陆远每走一步,脚下便浮出一个白色脚印。
而他身後的黑影则被留在门外,疯狂撞击门槛。
「别进来!」
「你进来,便是入坛!」
「入坛便是供主!」
「供主便要受供!」
陆远没有回头。
「我进的是你的根。」
「不是你的坛。」
石台四周立着七根木柱。
每根木柱上都贴着一张黄纸,分别写着:
「收名。」
「收愿。」
「收生。」
「收死。」
「收家。」
「收影。」
「收供。」
其中「收影」一柱,已经亮起黑光。
陆远走到柱前,取出墨斗线,绕柱三匝。
右手结「斩影诀」。
食指、中指并直,拇指抵住食指根,左手托住右肘,刀锋朝下。
「影从身生,不从邪生。」
「影可随形,不可离主。」
「借我之影,作你之门。」
「今日归我。」
「斩!」
断刀落下,木柱外层裂开,却没有倒。
柱内露出一副黑色人形。
那人形与陆远一模一样,手中也握着断刀。
它抬头,声音正是陆远自己:
「你斩我,便等於承认我是你。」
陆远没有再砍。
他收刀入鞘,转而将一枚铜钱贴在人形眉心。
「同形不等同名。」
「同声不等同心。」
「同影不等同身。」
「你只是我被偷走的一截来处。」
「现在,我认出你了。」
黑色人形停住。
陆远抬起左手,结「认影诀」。
「我认你曾是我的影。」
「但你不再替我走路。」
「我认你曾随我受惊。」
「但你不再替我许愿。」
「我认你在我身後。」
「但你不在我身中。」
「归!」
黑色人形的眉心裂开。
一缕黑影从木柱中脱出,顺着墨斗线回到门外。
门外的黑影不再高大,逐渐缩成陆远脚边一团正常的影子。
那块写着「陆远,归家」的木牌则自行断成两半。
影柱失去黑光,轰然倒地。
七根木柱只剩六根。
黑色石台上的「愿」字突然变红。
无数声音从洞窟顶部传来:
「我愿一家平安。」
「我愿逃过兵灾。」
「我愿有粮。」
「我愿死後有人收屍。」
「我愿孩子不要夭折。」
每一个愿望都是真实的。
也正因真实,黑石才越发明亮。
宋青禾站在门外喊:
「陆远,愿太多了,不能硬压!」
「我知道。」
陆远从墨斗盒里取出一碗清水。
那是出发前从小满屯旧井取出的井水,经过朱砂净过。
他把清水倒在黑石前,双手结「还愿分流诀」。
「愿从心起,不入石心。」
「求粮归灶,求衣归身。」
「求亲归亲,求路归路。」
「死人归土,活人归日。」
「凡非邪愿,不供黑石。」
「分!」
清水沿石台纹路流开。
每一道水痕都带走一缕黑气。
洞窟里那些愿望开始分散。
「平安」落入各家门槛。
「有粮」落入灶台。
「收屍」落入义冢。
「相见」落入活人的记忆。
黑石上的红光逐渐减弱。
可最後一缕黑气没有散。
那是一句极轻的愿:
「愿陆远留下。」
陆远站在石台前,沉默许久。
这一句不是别人许的。
是从他自己影子里取出来的。
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确实有过留下的念头。
不是因为邪神,不是因为法术,也不是因为要做谁的神。
只是这片陌生土地上,终於有人会在他走远时喊他的名字。
黑气顺着他的鞋面往上爬。
「你看。」
「连你的愿也在这里。」
「承认吧。」
「你想留下。」
陆远低头看着那缕黑气。
「我承认。」
黑气顿时一亮。
「我承认我想留下。」
「所以它是你的。」
「对。」
陆远抬起手,把那缕黑气按回自己胸口。
「我的愿,我自己收。」
「用不着你替我供。」
「愿归本心!」
黑气没入他胸口,青色「生」字旁边浮出一道极细的白痕。
那不是邪印,而是一条新的线。
陆远以朱砂在自己掌心写下:
「愿自持。」
然後将掌心按在黑石上。
「愿不作供。」
「心不作灯。」
「我愿留下,便留下。」
「我愿离开,便离开。」
「你无权代我。」
「散!」
黑石骤然炸裂。
没有碎片飞出,只有一团黑色火焰冲向洞窟顶部。
七根供线同时显形,分别连向山腹深处七座不同的供地。
其中六根已经黯淡。
只有「供」线仍亮着,尽头通向更深处。
陆远看见那根线末端,悬着一个牌位。
牌位上写着:
「老坛主。」
孟先生浑身一震。
「老坛主是谁?」
「是第一个把供养法传进关外的人。」
「他不是山神?」
「不是。」
孟先生盯着牌位,慢慢道:
「我父亲说过,民国九年冬,那三十七具无名屍并不是自然冻死。」
「有人带他们进山,说山里有一位能护生的神。」
「领路的人,就是老坛主。」
「他叫什麽?」
「没人见过他的脸。」
「那他有没有名字?」
孟先生抬起头,眼中浮出惊惧。
「我父亲只记得一句话。」
「老坛主说,他没有名字。」
陆远看向那块牌位。
「又是无名。」
「但这一回不一样。」
他走到供线前,仔细看着线上的细纹。
「前面的邪神没有自己的名,所以只能借人的名。」
「可老坛主可能是最早的活人。」
「他把自己的名字藏起来,才让後来的供养体系无法追责。」
「他不是无名。」
「他是自弃其名。」
黑暗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步。
两步。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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