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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天枢定首,天璇定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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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天枢定首,天璇定门 (第2/3页)

 「我接了他的灯。」

    孟先生抬头,眼中满是痛苦。

    「我以为只要继续守,长生就能活。」

    「可我守了二十多年,所有人都成了灯里的影子。」

    陆远道:「你现在看清了。」

    「那就别只跪。」

    「告诉我,誓碑下面还有什麽。」

    孟先生看向裂开的地面。

    「下面是根庙。」

    「根庙?」

    「供坛不是从井里开始。」

    「这座道观修起来之前,山里就有一座石庙。」

    「石庙供的不是山神,是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我父亲说,那石头能替死人记住愿望。」

    「後来它长出了眼睛。」

    「再後来,它便有了声音。」

    阿生轻声道:「是它。」

    陆远看向他。

    「你见过?」

    「在主窟里。」

    「它说自己是山。」

    「那不是山。」

    阿生握紧衣角。

    「是山里所有没有还回去的愿。」

    黑影趁众人分神,忽然化作一股黑风,朝後殿深处卷去。

    陆远抬刀便追。

    「不能让它进根庙!」

    众人穿过後殿。

    地面裂缝一路延伸,露出向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没有灯,只有一根根倒插的木牌。

    每块木牌上都写着一个「生」字。

    陆远踏下第一阶,脚边立刻传来一个声音:「把阿生交出来。」

    第二阶。

    「把小满交出来。」

    第三阶。

    「把所有孩子交出来。」

    第四阶,声音变成了陆远自己的声音:「把刀放下。」

    「你已经救得够多了。」

    「你没有必要继续。」

    陆远没有应声。

    他让众人沿着红布结重新排好。

    「从现在开始,谁听见自己的声音,便用左手掐子午诀。」

    「谁听见亲人的声音,便用右手压住眉心。」

    「声音能骗耳,不能骗手诀。」

    宋青禾问:「如果声音连手诀也学会呢?」

    「那就看谁先流汗。」

    王成安一愣。

    「邪祟也会流汗?」

    「有血的会流。」

    「没血的呢?」

    「没有血,就没有热气。」

    林照玄抬手摸了摸前方石壁。

    「下面有风。」

    「是山外的风?」

    「不,是从根庙里面吹出来的。」

    陆远在石阶尽头停住。

    那里有一扇石门。

    石门上刻着三行字:「入门者,献其愿。」

    「见石者,献其名。」

    「出门者,献其生。」

    门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像人的手掌。

    孟先生走到石门前。

    「要开根庙,必须有人按掌。」

    「谁按?」

    「守坛人。」

    「你来。」

    孟先生摇头。

    「我按过一次。」

    「那次,我父亲把我的名字刻进去了。」

    他摊开右手。

    掌心有一道深深的黑色掌纹,像被刀刻进去的。

    「按下去,根庙会认出我。」

    「也会放出守庙的东西。」

    「你不按,门打不开。」

    孟先生看向陆远。

    「除非你有更硬的名。」

    陆远走到石门前,抬起右手。

    阿生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陆哥儿,别。」

    「为什麽?」

    「门会吃名。」

    「它先吃我的,才会吐你的。」

    陆远看着阿生。

    「你想按?」

    阿生没有回答。

    「你刚才说它从哪里钻出来。」

    「现在想进去看?」

    「我想把剩下的生气拿回来。」

    陆远点头。

    「那就不是献名。」

    「是你自己把名送进去,再亲手取出来。」

    他从怀中拿出那块空白木牌,将其贴在石门掌印上。

    木牌没有掌纹,只有一道空槽。

    陆远抬手结「止名诀」。

    「名由人定,印由心开。」

    「入门不献,见石不拜。」

    「我以空牌作凭,不留全名,只留一念。」

    「念在,人不失。」

    「开!」

    石门上的掌印开始发黑。

    一条条细线从空槽中伸出,缠向陆远手腕。

    陆远没有挣扎,反而将自己的掌心贴上去。

    掌心血口被石门吸住。

    黑线迅速写出两个字:「陆远。」

    石门发出低沉的笑声。

    「名已入门。」

    「你已归我。」

    陆远低头看着那两个黑字。

    他抬起左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名入门,命未入。」

    「字在石,人在外。」

    「你若只认字,便认错了东西。」

    他将断刀插入掌印凹槽,刀柄一转。

    「名不作锁,血不作钥。」

    「空牌反照,旧门自裂。」

    「破!」

    石门中央炸开一道裂缝。

    黑线被刀锋切断。

    裂缝後,一股浓重的腥风扑面而来。

    风里夹着香灰、血腥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石门缓缓打开。

    门後是一座低矮石庙。

    庙中没有神像。

    只有一块半人高的黑石,立在三尺方台上。

    黑石正在呼吸。

    每一次吸气,庙外所有白灯便暗一分。

    每一次呼气,黑石表面便睁开一只眼睛。

    石头下方缠着无数红线,红线通向关外大地。

    其中最粗的三根,分别通向小满屯、白桦林和山腹主窟。

    黑石前站着那道黑袍人影。

    它已经没有道士的形状,只剩一张披着符纸的骨架。

    「陆远。」

    「你终於来了。

    「6

    陆远跨入石庙。

    「你叫什麽?」

    「我是守庙之灵。」

    「不是名字。」

    「我是这座山的根。」

    「也不是名字。」

    黑骨架抬起头。

    「你为何执着於名?」

    陆远将刀尖指向黑石。

    「因为没有名字的东西,最爱替别人做主。」

    黑石上的眼睛同时睁开。

    一声轰鸣从地底传来。

    石庙四周的红线猛然绷直。

    小满屯方向,村民们刚刚松开的手腕再次浮出黑痕。

    山腹深处,三块已经裂开的根碑重新亮起。

    阿生捂住胸口,痛苦地跪下。

    「它在抽我的生字!」

    陆远一步上前,将断刀插入黑石前的方台。

    「清禾,护阿生。」

    「照玄,断左线。」

    「周衡,守石门。」

    「二小、成安,去右边,先救屯民。」

    「孟先生,留下。」

    孟先生愣住。

    「留下做什麽?」

    「看你父亲的骨。」

    陆远指向石庙角落。

    那里摆着一具穿道袍的骸骨,手指仍然扣着一盏已经熄灭的铜灯。

    「把他从守坛位上扶下来。」

    「他守了一辈子,不该死後还守。」

    孟先生跟跄走过去。

    黑骨架发出冷笑。

    「他不敢。」

    孟先生伸手触碰骸骨。

    骸骨手中的铜灯突然燃起黑火。

    火焰中浮出一个苍老的声音:「孟钧,守住灯。」

    「不能让它灭。」

    孟先生浑身发抖。

    「爹。」

    「守住灯。」

    「你当年也这麽说。」

    「守住灯,全村才活。」

    「可你死了。」

    「你儿子也死了。」

    「你守的不是灯。」

    孟先生低头看着那具骸骨。

    「是它给你的锁。」

    黑火猛然窜高,想钻入孟先生眉心。

    陆远喝道:「别看火!」

    孟先生闭上眼,双手结「送亲诀」。

    他没有学过完整的道门手法,只把拇指压住掌心,四指向前,像推开一扇门。

    「爹,灯我不守了。」

    「你回土。」

    「我回人间。」

    「咱们父子,不替它看门。」

    他猛地将铜灯扣在地上。

    黑火熄灭。

    骸骨手指松开,铜灯滚到一边。

    孟先生抱起父亲的骨架,朝石庙外走去。

    黑骨架尖啸着扑来。

    周衡横刀挡住。

    「这回轮到我。」

    黑骨架一爪抓向周衡胸口。

    周衡没有退,左脚踏地,右手短刀倒握,刀柄贴腕。

    「关内逃难,关外借路。」

    「我不认你的山神门。」

    「死者有坟,活人有路。」

    「谁敢拦我兄弟一」

    他一刀横斩。

    「退!」

    黑骨架被劈开半边。

    林照玄同时甩出墨斗线,缠住通往白桦林的粗线。

    「墨定三界,线分阴阳。」

    「林中亡影,今日回土。」

    「红线不牵,灯火不养。」

    「断!」

    线身绷断。

    白桦林方向传来成片的树木倒伏声。

    许二小与王成安已经冲到右侧。

    那里连接着小满屯的红线,足有碗口粗,表面密密麻麻刻着村民姓名。

    许二小一剑砍下,剑锋被红线弹开。

    王成安将算盘框夹在红线中间。

    「二小,别砍!」

    「这玩意儿太粗了!」

    「先算它从谁家起。」

    王成安拨动残珠。

    一颗、两颗、三颗。

    红线上的名字开始闪烁。

    「从赵家起。」

    「再到陈家。」

    「最後汇到孟家老屋!」

    许二小看向陆远。

    「师兄,红线不能全断,村里会出事!」

    陆远道:「断总线,不断家线。」

    「先把总线从黑石上拔出来。」

    王成安立刻明白。

    他把算盘框卡进红线与石台之间,咬牙用力。

    「这笔帐,今天不能算在村民头上!」

    许二小将短剑插入算盘框下方,借剑为杠。

    两人同时发力。

    红线从石台上松开半寸。

    黑石发出一声闷响。

    所有眼睛同时转向他们。

    一股黑气冲向二人。

    陆远双手结「北斗锁门诀」。

    「天枢定首,天璇定门。」

    「天玑定气,天权定行。」

    「玉衡镇魂,开阳镇魄。」

    「摇光封根!」

    他连续踏出七步,每一步都落在石庙青砖的不同方位。

    最後一步落下,七道白光从地面升起,连成北斗。

    黑气撞在斗形光幕上,发出尖利嘶鸣。

    陆远抬刀指向黑石。

    「生气归人。」

    「死气归土。」

    「愿气归心。」

    「供线归断。」

    「今日不斩山,先斩你借山之根!」

    刀锋落下。

    黑石没有碎。

    石面上的眼睛却同时流出黑水。

    黑水落地,凝成一道巨大的人形。

    那人形没有脸,胸口却有三枚黑钉。

    正是先前主窟中的「名」「生」「死」三钉。

    它抬手按向陆远。

    阿生忽然从宋青禾身旁挣出。

    他将双手按在自己胸口,低声道:「我的生气,你不能再拿。」

    黑石上的一只眼睛转向他。

    「你是我养大的。」

    「我养你,不是让你拿走我。」

    「你不是养我。」

    阿生咬紧牙关。

    「你只是把别人不敢花的生,藏进了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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