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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来取你的真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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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8章 来取你的真名吧 (第1/3页)

    这一回,它叫得清清楚楚。

    石墙後头那道声音,既不像先前的苍老,也不像门外女人的尖细,而是许多声音叠在一起。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层层压着,像一座山里藏了无数张嘴,最後全挤成了一个人的名字。 陆远没有答。

    他把油灯往前一送,火苗立刻被黑水压得贴向灯芯,灯焰里浮出一片淡淡的青色。

    黑水中那七只陶罐,也在此刻露出了全貌。

    罐子不大,外头裹着发黑的红布。

    每只罐子上都贴着三道黄符,符纸早已发霉,却没有脱落。

    符上所写的不是人的姓名,而是一种种称呼:

    「长子。」

    「药童。」

    「守林人。」

    「逃户。」

    「孝女。」

    「无名客。」

    「旧守口。」

    最後那只,半截埋在石台下,只能看见罐口边缘。

    陆远盯着那三个字,心里一沉。

    旧守囗。

    这三个字不是指铁算盘一个人,而是指所有替邪神看守过路口的人。

    铁算盘只是其中最後一个。

    他已经死了,屍身还压在地窖里,绝不可能再回来。

    可他的「旧守口」之名,仍被这里收着,像一枚落进深井的铁片,直到今日才被人捞出来。 「王成安也看见了那只罐子,压低嗓子道:

    」陆哥儿,那是不是铁算盘的?」

    「不是他的人。」

    陆远声音很稳。

    「是他的帐。」

    「算盘已经砸坏,帐也该散了。」

    石墙後头忽然响起一阵轻笑。

    「你替死人说话。」

    「他不在了,帐自然该归我。」

    陆远抬眼看向墙後那团披着黑布的影子。

    「你算错了。」

    那影子肩头微微一动。

    「算错什麽?」

    「铁算盘的命,是他自己的。」

    「他的债,也是他自己的。」

    「你们拿他做旧守口,是你们的事。」

    「如今人死帐断,谁也没资格替他接。」

    「帐不能断。」

    「那就让它自己来收。」

    陆远说完,忽然把那把裂开的算盘接过来,转手递给王成安。

    「成安,拿它去敲第三只罐子。」

    王成安一愣。

    「第三只?」

    「药童。」

    「为啥是它?」

    陆远看着罐子上的字:

    「它们收人,先收最容易动摇的身份。」

    「药童懂药,守林人懂路,长子背家,孝女背亲。」

    「这些身份越像一根绳,越能把人拴住。」

    「第三只罐子里,存的是它们最常用的引气。」

    王成安没再问,抓着算盘走到黑水边。

    黑水顺着地面往他鞋尖爬,刚碰到鞋边,算盘上的木框便发出一声轻响,像有人在里头敲门。 王成安咬牙抡起算盘。

    「砰!」

    算盘砸在第三只陶罐上。

    罐身裂开一道细纹。

    没有什麽东西冲出来,只有一股淡黄色的雾气从裂纹里缓缓升起。

    雾气刚冒出来,石廊两边的小龛便齐齐震动,里面那些旧物像突然被风吹过,开始剧烈摇晃。 石台上的黑影骤然转向王成安。

    「住手。」

    王成安又是一记。

    「俺也去偏不。」

    第二下落下,陶罐上的黄符同时卷曲。

    一声声细弱的哭喊从罐中传出,像有许多人躲在雾里,不断重复着同一个身份。

    「药童。」

    「药童。」

    「药童。」

    王成安脸色发白,却没有停。

    陆远看着那团淡黄雾气,忽然开口:

    「别听它们叫。」

    「它们不是在喊自己。」

    「是在等你认。」

    王成安把牙关咬得发响。

    第三下砸落时,罐子终於裂成两半。

    黄雾散开,地面上露出一小撮乾枯的草药,药草中央压着一根细细的白骨片。

    陆远用刀尖挑起骨片,放到油灯旁一照,骨片上竞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药能救人,名能留人。」

    「它们把身份说成恩。」 宋清禾低声道,「先让人觉得自己有用,再让人舍不得放下。 「

    陆远点头。

    「供养不是单纯逼迫。」

    「它先给人一个位置,再让人用这个位置换命。」

    「久了,人自己就会守着它。」

    他将骨片放在朱砂里,火苗一舔,骨片立刻无声化成灰。

    那一刻,石台上的黑影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它明明没有脚,脚下却传来沉沉的落地声。

    「你烧不完。」

    「那就一只一只来。」

    陆远把目光移向剩下的陶罐。

    「二小,第四只。」

    「周衡,第五只。」

    「林照玄,照魂镜盯着台下。」

    「清禾,灯不许灭。」

    许二小抡起枯木棍,把罐子敲碎。

    里面滚出一枚小小的铜扣。

    铜扣上刻着一个「逃」字。

    他看了一眼,直接将铜扣扔进盐线。

    铜扣遇盐,立刻发出「滋」的一声,变成一团黑烟。

    那黑影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

    「名字不是这样用的。」

    陆远道:

    「那就别拿身份装名字。」

    他说着,朝周衡点头。

    第五只罐子上写着「孝女」。

    周衡走过去时,罐中没有声音。

    这反倒更让人不安。

    他抬起算盘,盯着罐子看了半响,低声道:

    「陆哥儿,这里面没动静。」

    「不是没动静。」 陆远说,「是它在等你自己想。 「

    周衡嘴角抽了一下,抬起算盘。

    算盘砸下。

    第五只罐子应声碎裂。

    里面没有骨片,只有一枚发白的纽扣。

    纽扣上还缠着一根黑线。

    黑线一断,石廊深处忽然吹来一股冷风。

    那风里夹着许多模糊的人声,像一群被关在很远地方的人,终於同时吐出了一口气。

    陆远转头看向黑墙。

    墙後的黑影已经不再说话。

    它身上的黑布开始脱落,一层一层地剥下来,露出里面真正的形状。

    那不是人形。

    更像一棵倒长的树。

    无数黑色根须从上方垂下,根须尽头挂着闭合的眼。

    树干中央凹进去,形成一个巨大的空腔。 空腔里没有血肉,只有一枚缓慢跳动的灰白色东西。 像心脏。

    又像尚未完全睁开的眼胎。

    「那就是主胎?」

    林照玄问。

    「还不是本体。」 陆远道,「是它养出来的胎核。 「

    」本体就在胎核後头。」

    说完,他忽然看向那只埋在石台下的最後陶罐。

    「把它取出来。」

    林照玄将照魂镜递给宋清禾,自己蹲到石台边,把黑木牌插进石缝,用力一撬。

    石台纹丝不动。

    陆远走过去,伸手按住石台。

    他没有用力,只把一撮铁算盘留下的黑灰抹在石面上。

    石台立刻传出一阵细密的响动。

    那声音像许多指甲在石头下头抓挠。

    陆远轻声道:

    「旧守口已经死了。」

    「他的灰回来找你。」

    「你还不让路?」

    石台上的倒长黑树骤然一颤。

    埋在石台下的最後陶罐,竟自行往外挪了一寸。

    林照玄抓住机会,将陶罐拖了出来。

    罐子比其他六只小得多,上面没有身份牌,只有一张黑色的纸。

    黑纸上写着两个字:

    「真眼。」

    宋清禾脸色微变。

    陆远看着那只罐子,神情凝重。

    这就是他们一直在追的「真眼胎核」。

    地底那只眼、镜中那张路脸、山口的灰影,甚至那些供名和旧物,全都是围着它展开的。

    可罐子里装的,未必是真正的胎核。

    邪神最擅长的就是用替身遮掩本体。

    「开罐吗?」 林照玄问。

    「不能直接开。」 陆远道,「先看它认谁。 「

    他从地上捡起一枚碎陶片,用刀尖在罐盖上轻轻一挑。

    盖子没有动。

    罐中却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陆哥儿。」

    众人全都听见了。

    那声音和陆远一模一样。

    许二小脸色发白:

    「它咋会学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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