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兄弟暗生隙 (第2/3页)
凡事需量力而行,循序渐进。臣以为,可着户部、工部、司农寺,就英王所提‘推广新农具、粮种助灾后恢复’之思路,详加核议,评估其所需钱粮、人力、物料,并与现有赈济方案结合,选取一二灾情最重、基础尚可之州县,先行试点。若行之有效,再酌情推广。如此,既不废良策,亦可控制风险,积累经验。”
这个折中方案,既肯定了李显建议的价值,又将其纳入了朝廷常规的、稳妥的决策流程,化解了可能的冲突,也给了李显台阶下。武则天微微颔首:“相王所言甚是。便依此议,着三部核议,具奏以闻。英王关切民事,其心可嘉,日后若有建言,可先与相关部司或政事堂通议,再行上奏,则更为妥当。” 最后一句,已是委婉的提醒。
李显脸上红白交替,既有被肯定(虽然是被纳入流程)的些微得意,更有被当众指出考虑不周、略显莽撞的难堪。他瞥了一眼上首神色平静的长兄,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感更加强烈。为什么自己提出的好建议,就需要“核议”、“试点”?而东宫处理的政务,似乎总是顺理成章?他垂下头,闷声应道:“儿臣……臣谨遵母后教诲。”
一场小小的朝议风波看似平息,但其中透露出的信号,却让许多嗅觉灵敏的朝臣心中凛然。英王殿下,似乎不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好武知兵”的亲王了。他开始尝试在更广泛的民政领域发声,展示自己的“见识”与“才干”。而太子的反应,是沉默与依例;天后的态度,是既鼓励(肯定其心)又约束(纳入流程、提醒规矩)。这微妙的三角关系,让未来充满了变数。
数日后,东宫,丽正殿书房。太子李弘召来了刘祎之、元万顷两位心腹谋臣,也请来了李瑾。
“叔父,刘先生,元先生,”李弘示意宫人退下,亲自为三人斟了茶,脸上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色,“前日朝会之事,你们怎么看?”
刘祎之沉吟道:“殿下,英王殿下心气渐高,欲有所为,此乃人之常情。其所言农事之策,确有其理,然其急于在朝会公开建言,且措置未尽周全,恐非单纯为国谋事,亦有……彰显自身,收揽人心之意。殿下需留意。”
元万顷点头:“更堪忧者,是其背后。裴相与英王联姻在即,河东裴氏及其关联之关陇势力,是否会因这层姻亲关系,而更多地将资源与期望投向英王?此次朝会,裴相虽未直接附和英王,然其沉默,已是态度。长此以往,恐朝中渐有‘东宫体弱,英王年富力强,可备万一’之私议。此风断不可长!”
李弘苦笑一声,看向李瑾:“叔父,您说我该如何?显弟有才干,愿为国出力,我本应欣慰。然其方式……我心实难安。且经前番大病,我自知精力不济,处理政务常感心力交瘁,唯恐有负父皇母后重托,有负天下臣民之望。有时夜深人静,扪心自问,若显弟……真比我更康强,更富精力,更能担此重任……”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李瑾心中叹息。太子的仁厚与自省,此刻反而成了他内心的煎熬。他正色道:“弘儿,切不可作此想!储君之位,关乎国本,非仅以个人精力、才干论短长。 你仁孝宽厚,深得陛下、天后信重,朝野归心,此乃最大的‘强’。英王或有锐气,然其性跳脱,虑事未必周全,更需历练。你身为长兄,为君储,对弟辈,当以教导、包容为主,示之以宽,然亦需立之以威,明之以界。 不可因其些许躁进而自疑,亦不可放任其逾矩而不加约束。”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朝议之事,你处理得并无不当。静观其变,依制而行,便是储君之体。天后当场所言‘先与部司或政事堂通议’,便是定了规矩。日后英王若再有建言,你可循此例,令其将条陈先送东宫或政事堂,经有司详议后,再作定夺。 既全其颜面,纳其善言,亦将事权纳入正规渠道。此乃以柔克刚,以制度消解个人影响之道。”
“然则,”李弘眉头未展,“若其背后,真有裴相等重臣支持,渐成气候……”
“所以,你更需善用你太子之名分,广结贤才,稳固根基。”李瑾语气坚定,“北门学士是你臂助,‘通才茂异科’所取之新进,是你未来股肱。陛下、天后对你期望甚殷,此乃你最大倚仗。对英王,可明里重用,暗里设限。他不是好武知兵么?边镇有事,可多咨询其意见,甚至可建议天后,让其参与一些不涉核心机密的军务讨论,满足其表现欲,亦将其精力导向边疆。然民政、财政、人事等核心权力,必须牢牢掌握在你与天后手中。至于裴相……” 李瑾目光微凝,“他是聪明人,深知陛下、天后心意,也知储君名分大义。只要东宫稳如泰山,他自会权衡。你平日对裴相,当时时以示尊重,多听取其意见,遇有与河东相关又不甚紧要之事,可适当让其参与,既示恩遇,亦为羁縻。”
这一番剖析与谋划,让李弘心中稍安。刘祎之、元万顷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就在东宫这边商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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