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后继当有人 (第2/3页)
至于辅弼之臣……” 她的目光与李瑾一触,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陛下所见极是。一个太子不够,十个、百个能臣干吏,亦不够。 需得建立起一套源源不断选拔、培养、历练、任用人才的章程,使贤者在位,能者在职,无论中枢地方,皆有忠良干才,则朝廷安,天下安,纵有风波,亦能从容应对。”
“正是此理。”李治似乎有些疲惫,闭上了眼睛,但话语仍在继续,像是最后的叮嘱,“储君要教,贤王要用,能臣要育。 弘儿那边,你们多费心教导,但不可使其过劳。贤、显、旦他们,也都渐次长成,要给他们机会历练,知晓民间疾苦,明白为政之艰,将来方可为弘儿臂助,而非……掣肘。还有,九郎,”他睁开眼,看向李瑾,“你的那些‘新学’弟子,通晓格物、算学、经济,皆是务实之才,要大胆任用,放到合适的位置上去。这天下,不能只读圣贤书,还需懂得如何治河、如何理财、如何强兵……”
这番话,几乎是在为未来数年,甚至十数年的帝国人才战略定下基调。它超越了单纯的“培养太子”,而是着眼于构建一个多层次、多维度、具备强大韧性和延续性的后备力量体系。这个体系的核心,自然是太子李弘,但外延,则包括了其他逐渐成年的皇子(如英王李显、相王李旦等),包括了通过“通才茂异科”等新渠道选拔的寒门庶族精英,包括了李瑾着力培养的、具有“新学”背景的实务官员,甚至也包括了那些在现有体制下表现出色的年轻官僚。
这无疑是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工程,涉及到权力的分配、利益的调整、观念的冲突。但太子这场大病,如同一声警钟,让所有执棋者都清醒地认识到,这件事,必须做,而且要尽快做,稳步做。
数日后,紫微宫政事堂旁的一间精舍内,武则天、李瑾,以及几位最核心的心腹重臣——侍中裴炎、中书令李敬玄、刚刚被加衔同中书门下三品、实际主持“通才茂异科”的狄仁杰,以及太子左庶子、北门学士之首的刘祎之,举行了一场小范围的、机密的会议。
没有繁文缛节,武则天开门见山:“今日召诸位前来,只议一事:如何为国储才,为将来计。 太子之疾,虽已无碍,然足为深戒。陛下龙体,亦需静养。朝廷未来,系于贤才。诸位皆股肱之臣,有何良策,但讲无妨。”
李敬玄率先开口,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沉吟道:“天后,相王,储才之事,古已有制,无非科举、察举、门荫。然科举偏重诗赋经义,察举易为豪门把持,门荫则难免良莠不齐。今设‘通才茂异科’,正为补此弊。然一科之取,不过数十百人,杯水车薪。臣以为,当扩大规模,形成定制,每岁或每两三岁一举,分门别类,选拔明法、明算、明经、乃至知农、通工之专才。此为其一。”
裴炎接口道:“李相所言甚是。然选才之后,如何育才、用才,尤为关键。若依旧例,进士及第,亦需守选待阙,或授闲散官职,多年不得实任,锐气消磨,所学荒废。臣以为,对新科及第、特别是‘通才茂异科’所取之士,当特事特办。可仿国子监算学、律学之例,设‘实务馆’或‘政事修习所’,令其集中学习吏部章程、钱谷刑名、州县实务,为期半年或一载,经考核优异者,直接派往紧要州县,任县令、县丞、主簿等亲民之官,或入六部、御史台、大理寺等实务衙门为吏,在实干中成长。其政绩卓异者,超擢任用,以为激励。”
狄仁杰点头赞同:“裴相此议,切中要害。选而不用,或用非所长,皆是空谈。设馆修习,可使其尽快熟悉政务;下放州县,可察其治民之能。此外,臣以为,对现有年轻官吏,亦需加强考课与拔擢。御史台、吏部可协同,暗中察访各州县、各部司中,年富力强、政绩突出、风评颇佳的年轻官员,建立名册,重点观察。对有真才实学、敢于任事者,不论资历,不囿门第,大胆提拔,委以重任。如此,新旧并用,方能形成活水,不使才俊埋没。”
刘祎之作为太子近臣,考虑的角度略有不同:“诸位相公所言,皆为朝廷长远计,祎之深表赞同。然储才之最终目的,在于辅弼新君,稳固国本。故所选所育之才,除才干之外,忠心与品行,尤为第一要义。太子仁厚,尤需正直敢谏、公忠体国之士辅佐。故在选拔、历练之中,需格外留意其心性操守。且……”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武则天和李瑾,继续道,“太子殿下经此一病,深感责任重大,亦对实务更为关切。或可请太子殿下身体稍愈后,定期召见这些新进才俊、干练官员,垂询政事,发表见解。一则,可使太子了解下情,熟悉政务;二则,亦可让这些未来栋梁,早日感受储君风范,心生仰慕,自然归心。”
武则天一直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案几。直到众人各抒己见完毕,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具有穿透力:“诸位所言,皆有理。储才、育才、用才,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本宫之意,可综合诸位所议,拟定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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