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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拒绝姐妹安排,选择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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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章:拒绝姐妹安排,选择从零开始 (第3/3页)

里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痛苦与坚决:“我在信里说过,路得我自己走。我得……从零开始。真正地从零开始。住,我可以先去最便宜的大通铺,桥洞子……以前也睡过。吃,我可以先打零工,扛包,搬砖,什么脏活累活都行,挣一口是一口。工作……我想好了,就去劳务市场,或者那些招零工的地方,从最苦最累、没人愿意干的活儿干起。一点一点,攒点钱,再想以后。”

    “我知道这很难,可能……可能根本混不下去。但我必须这么试一次。我得自己先站起来,哪怕就站起来一点点,才能……才能有脸,去想以后的事,去想……怎么面对你们,面对爸妈。”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眼圈泛红,但他强行忍住了,只是用力地、更紧地攥着背包带子,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撑。

    “丽梅,艳红,你们别误会。我不是不识好歹,也不是……赌气。我就是……就是觉得,如果我连第一步,都要靠你们扶着,那我这辈子,就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我在里面想的,看的那些书,那些决心,就都成了放屁。”

    他看着韩丽梅,目光里充满了哀求,却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属于成年男人的、承担责任的执拗:“这房子,这钱,这工作机会……你们收回去吧。就当我……没出来。或者,当我出来,就是个谁也不认识的、得从头再来的……陌生人。让我自己,先扑腾几天,行吗?”

    说完这番话,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但依旧固执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或者说,是准备承受妹妹们的任何反应——不解,愤怒,失望,或者……干脆的转身离去。

    张艳红已经泪流满面。她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却用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姿态拒绝所有援助的哥哥,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忽然想起了姐姐在茶室里说过的话——“这是一次机会,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后一次。验证人性是否真的可以改变……”

    眼前哥哥的拒绝,是如此笨拙,如此不“聪明”,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不切实际的“骨气”。但这笨拙、这不聪明、这“骨气”,却比任何顺从的接受、任何感恩戴德的表态,都更让她感到震撼,也让她心底那丝微弱的、关于“他或许真的不同了”的期望,开始剧烈地跳动。

    她看向姐姐,目光里充满了无声的询问和……一丝恳求。

    韩丽梅就站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脸上的表情,在最初的细微波动后,已恢复成一潭深水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翻涌着何等复杂的心绪,无人知晓。她的目光,长久地、深深地,落在***那低垂的、花白的头顶,落在他因为用力而青筋毕露的手背上,落在他脚边那个露出书籍一角的、破旧的帆布包上。

    时间,在这间简陋的小客厅里,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市井的喧嚣,固执地穿透玻璃,提醒着现实世界的存在。

    许久,许久。

    韩丽梅才缓缓地、几不可闻地,舒了一口气。那气息极其悠长,仿佛将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随着这口气,缓缓吐出,沉淀。

    然后,她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疲倦的……了然。

    “好。”

    只有一个字。

    清晰,明确,不带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额外的追问或劝阻。

    ***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韩丽梅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深不见底,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你既然决定了,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这房子,我会退租。钱,我收回。工作机会,我会去解释。”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张艳红泪流满面的脸,又重新落回***写满难以置信的脸上,补充道,语气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晰:“但我有言在先。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后果自负。我们不会提供任何额外的帮助,也不会为你的任何决定和后果负责。你只有一次‘从零开始’的机会。如果这条路你走不下去,或者走歪了,不会有第二次。你明白吗?”

    ***呆呆地看着她,喉咙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然后,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明白!我……我明白!”

    “好。” 韩丽梅再次吐出这个字,然后,她不再看***,转身,对还处于震惊和悲伤中的张艳红说:“艳红,我们走。”

    她率先走向门口,步伐稳定,没有丝毫留恋。

    张艳红看着姐姐决绝的背影,又看看站在原地、依旧攥着背包带子、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的哥哥,心中一片混乱。但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对哥哥低声道:“哥……你……你保重。有事……还是可以打电话……” 说完,她也转身,追着姐姐的脚步,匆匆离开了。

    房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这间刚刚被赋予了“希望”又瞬间被收回的小屋,与外面的世界,也与那对刚刚做出了惊人之举的兄妹,重新隔绝开来。

    楼道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小客厅里,只剩下***一个人。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呆呆地站着,过了很久,他才像是终于支撑不住,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慢慢地、慢慢地滑坐到冰冷的水泥地上。帆布包从他肩上滑落,那几本用牛皮纸包着的书,散落出来。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些书,看着这个空荡荡的、不属于他的房间,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终于再也控制不住,从他干裂的唇间,低低地、破碎地溢了出来。泪水,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知道,他刚刚亲手推开了一条相对容易、至少能暂时苟安的路。他选择了一条看不见前方、遍布荆棘、甚至可能根本就是死路的荒径。

    但他不后悔。

    这是他能为那个不堪的过去,能为那份迟来的忏悔,能为那两个早已被他伤透、却依旧愿意给他一次“验证”机会的妹妹,所做的,唯一一件,或许也是最后一件,像个“人”一样的事情。

    从零开始。哪怕粉身碎骨。

    窗外,早春的阳光,依旧冷冷地照着。而属于***一个人的、真正意义上的“新生”,或者“毁灭”,就在这泪水中,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外,那个喧嚣而残酷的、真实的世界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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