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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灯火阑珊处(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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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 灯火阑珊处(7) (第3/3页)



    院里有一棵成年的海棠,枝干修得极有分寸;树下是一个很低的水钵,水面静得像没呼吸。

    角落的储物间用老榆木做门,纹理被养得温润,连金属合页都是哑光的,不显,却贵得过分。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的人已经贴上来,从背后把她整个抱住。

    秦湛予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声音压得很低:“这是我们的婚居。”

    “房本写的是你名字。”语气轻描淡写。

    顾朝暄一愣,刚要转头,秦湛予却在她耳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来,带着一点工作后的疲惫与安心:“以后我要是惹你生气……你就把我扫地出门。”

    她被他那句话逗得回过神,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很明确。

    “你正经点。”

    秦湛予没有再闹,顺势松开她的腰,却把手落在她后背,带着她往里走。

    “好,参观。”

    他没有像展示房产那样一间间介绍,很自然地领着她走过回廊、内室,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段已经在心里过过无数遍的日常。

    书房朝东,窗外能看见半棵海棠;厨房是重新改过的,台面不夸张,却留足了操作空间;茶室靠内院,地暖铺得很细,冬天坐得住人。

    顾朝暄一边看,一边慢慢走,心口那点因为倒时差而浮着的不真实,竟被这些细节一点点压实。

    最后,他推开了卧室的门。

    灯一亮,她脚步微微一顿。

    床是红色的。

    偏深的绛色,被灯光一照,显得安静又郑重,和整个院子的克制气质并不冲突,却一眼就知道是为了什么而准备的。

    秦湛予站在门口,看她的反应,笑得很坦然:“是妈安排的。她说这样才像样。”

    顾朝暄喉咙一紧,眼睛发烫,下意识脱口而出:“……秦阿姨她——”

    话还没说完,秦湛予已经走近一步,抬手扣住她的下巴,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分开时,他额头贴着她的,声音低得几乎贴在呼吸里:“以后,叫妈。”

    顾朝暄怔住了。

    还没等她消化这句话,他已经接着开口。

    “我们的结婚报告通过了。”

    她心口猛地一跳,抬眼看他。

    “顾朝暄,我们三月中旬订婚吧。婚礼就放到冬天办。我们办中式的,天虽冷一点,红色更好看,也不闹。”

    “你觉得呢?”

    顾朝暄张了张口,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从没想过这一天。

    从江渚那段潮湿的日子走出来之后,她一次次在心里把“以后”两个字摸过、掂量过,可每一次都不敢把它说得太具体……

    她怕具体了就会碎,怕想得太满就会被命运嘲笑。

    可秦湛予不是那种“想”出来的男人。

    他做事一向只讲落地。

    ……

    之后顾朝暄仍旧忙,试点落地的节奏一点没放慢:人选调配、接口联调、合规边界的红线一条条划清,白天在会议里拆解问题,夜里回到寓所里把方案再过一遍。

    同年的三月中旬,顾朝暄和秦湛予订了婚。

    办得很低调。

    没有公开的消息,也没有圈外人。

    来的都是熟面孔,彼此知根知底、知道分寸的人。

    六一那天,他们去领了证。

    关于孩子,那次在上海没有戴套,是一次例外。

    再往后,秦湛予把所有防护重新做严,他不允许任何不在计划里的事情发生。

    她的节奏、她的事业,比一时的冲动重要得多。

    时间就这样向前走。

    等到初冬真正来临,北京的风开始变得干硬,树叶落尽,院子里只剩下线条分明的枝影。

    试点已经跑过最脆弱的阶段,系统开始稳定,流程逐渐成型,她终于可以在深夜合上电脑时,短暂地允许自己松一口气。

    因为秦家与蔺家都不是适合把喜事办成新闻的人家。

    两家的位置与来往圈层决定了婚礼的一切原则:低调、合规、可控。

    宾客的身份跨度大,军政商三界都有,许多人不需要头衔来证明分量,反而越是沉的名字越不能出现在任何不该出现的地方;安保要求也不是排场,而是底线——车队路线、入场证件、通讯管控、现场动线、媒体隔离、应急预案,每一个环节都得能经得起审视。

    因此,场地没有悬念定在了钓鱼台。

    那是少数能同时满足礼仪体面与安全级别的地方:场地天然具备封闭管理条件,安检与分区可以做到“不打扰宾客却覆盖全部风险点”,出入口、停车、接待、仪式、宴会、休息区能被拆分成多个互不干扰的模块;更重要的是,它的“体面”来自制度化的服务与长期的接待经验,而不是浮夸装饰。

    这恰好符合两家一贯的审美与底线。

    请柬也走的是最老派、最稳妥的路子。

    数量不多,控制在一个不引人侧目的范围内;纸张与封套都是素雅的旧式做法,字是手写毛笔字,一张张誊清,落款不张扬,称谓与抬头却分毫不差。

    递送方式同样谨慎:能当面交的绝不经手第三人,能由专人送达的绝不走公开渠道。

    很多宾客收到后甚至不会回电道喜,只会在既定时间准时出现。

    ……

    秦湛予下班后没有回家,去徐泽瑞那里。

    徐泽瑞是前两天从上海回来的。

    车在院门外停下。

    佣人听见动静出来开门,动作利索,显然已经习惯这种时间点有人来。

    秦湛予进门时,屋里灯开得不算亮。

    人还没往里走,就先听见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游戏里的音效,节奏很快,伴着连续的操作提示。

    客厅那一侧被临时改成了休闲区。

    沙发前的矮桌上放着两只手柄,旁边随意搁着几瓶水和拆了一半的零食袋。

    屏幕占了整面墙,画面切换得很快,光影在天花板上来回扫。

    徐泽瑞坐得很随意,外套丢在一边,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却专注得很。

    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同样低着头,手指在手柄上飞快移动,明显是熟手。

    两个人的状态都很松。

    秦湛予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没打扰。

    他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佣人,顺手松了松领口,才往里走。

    脚步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直到靠近沙发,屏幕里那一局刚好结束。

    屏幕暗下来的瞬间,连慎川把手柄往茶几上一放,身体往后靠,顺手从烟盒里抽了一支出来。

    火机“啪”地一声。

    烟味很快在客厅里散开。

    徐泽瑞也点了一支,动作比他慢半拍。

    两个人都没往秦湛予那边递。

    连慎川吐了口烟,侧头笑了一下:“差点忘了,你现在戒烟了。”

    秦湛予已经坐下,靠在沙发一侧,伸手拿了瓶水拧开,语气淡得很:“抽你们的。”

    徐泽瑞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真行。以前我还以为你是我们里头最晚成家的那个。”

    连慎川跟着接:“是啊,结果你最先交代了。”

    秦湛予抬了下眼,没接茬,只淡淡扫了他们一圈:“你俩什么时候?”

    徐泽瑞被噎了一下,骂了一句:“你这就开始站着说话不腰疼了?”

    连慎川笑得更明显,弹了下烟灰,故意把话往旁边带:“不过说真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湛予脸上。

    “秦太太那边,伴娘团定了吗?”

    这话一出来,徐泽瑞明显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骂了一声:“你他妈多事。”

    连慎川一脸无辜。

    秦湛予看着他们,哪会听不出来,嘴角勾了一下:“定了一部分。”

    “都有谁?”连慎川追得很自然。

    “她的朋友为主。”秦湛予说得很稳,“圈外的。”

    徐泽瑞本来低头按着烟,听到这句,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没别的了?”

    秦湛予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很清楚:“你想问谁。”

    屋里安静了一瞬。

    连慎川先笑出来,语气欠得很:“哟,还真被我猜中了。”

    徐泽瑞骂了一声,抬脚踹了他一下:“你闭嘴。”

    秦湛予没插话,只拧紧瓶盖,把水放回桌上。

    连慎川叼着烟,歪头看徐泽瑞:“行了吧,人家都结婚流程走一半了,你还在原地打转。”

    徐泽瑞冷笑:“你有资格说我?”

    “我至少没藏。”连慎川一脸坦荡,“你那点心思,写脸上了。”

    “她那边,分寸很清楚。”

    这话没有点名,却把界线放在那儿。

    徐泽瑞没接话,只闷着抽完那口烟,低头把烟按灭。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骂了一句:“操。”

    连慎川看着他,笑意淡了点,却没再起哄。

    屋里重新静下来。

    屏幕重新亮起,下一局的加载画面在墙上滚动。

    秦湛予拿起手柄,语气恢复成刚才那种不动声色的松:“来不来?”

    徐泽瑞吸了口气,把情绪压回去,伸手捞过手柄:“来。”

    连慎川弹了下烟灰,也坐直了:“最后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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