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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8章 老刘头的酸菜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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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8章 老刘头的酸菜缸 (第1/3页)

    巴刀鱼站在歪脖子槐树下,没动。

    巷子深处那间小平房的窗户里,暖黄色的灯光一明一灭,像是有人在那头点了根蜡烛,又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但今晚没有风。城中村的夏夜闷得像蒸笼,电线杆上的麻雀都懒得动,整条巷子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

    窗户里的人影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汤。那姿态巴刀鱼太熟了——酸菜汤喝汤有个毛病,右手端碗,左手托底,喝完一口要把碗放下来,拿筷子在碗沿上轻轻敲两下,然后才接着喝。黄片姜说过,一个人的动作习惯比脸难模仿,因为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屋里那个人,敲了。

    敲了两下。

    巴刀鱼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厨道玄力在体内翻涌,沿着经脉一路烧到指尖,十根手指头微微发烫,像攥了十颗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花椒。他没急着往里冲。经历过这么多事,他学会了一个道理:玄界的麻烦,十个有九个是冲进去的时候撞上的。

    先观察。

    窗户是老式木窗,玻璃上糊了一层灰,看不清屋里的细节,只能看出人影的轮廓。门关着,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但黄得不纯粹,边缘带着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和酸菜汤里食魇花的颜色一模一样。门框上贴着去年过年时的对联,红纸已经褪成了粉色,上联“财源广进”缺了一个角,下联“万事如意”的“意”字被雨水洇花了半边。

    巴刀鱼记得这副对联。去年腊月二十八,酸菜汤拉着老刘头在小餐馆喝酒,喝到兴头上,老刘头从怀里摸出这副对联,说是个老顾客送他的,他不会贴,让酸菜汤帮忙。酸菜汤贴的时候还踩翻了一个花盆,被老刘头拿筷子敲了脑袋。

    那时候的老刘头,是真的。

    那现在屋里这个呢?

    巴刀鱼把呼吸压到最轻,贴着墙根慢慢靠近窗户。脚底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头,砖头晃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闷响。屋里的人影停了。端碗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继续喝。

    没转头,没问“谁啊”,什么都没做。

    这就更不对了。城中村的老住户哪个不是听见一点动静就开窗户瞅一眼的?尤其是老刘头这种独居老头,警惕性比猫都高。去年有回半夜野猫翻了他家垃圾桶,老头拎着拖鞋追出去半条巷子。

    他不是没听见。他是不在意。

    或者说,他在等。

    巴刀鱼吸了口气,做出一个决定。他不走窗户,也不走正门,而是绕到平房侧面。侧面有一扇小窗,是厨房的通风口,不大,但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老刘头家的格局他知道,厨房往里是堂屋,堂屋往里是卧室。酸菜汤坐在堂屋喝汤,他从厨房进去,正好在对方侧后方。

    翻窗的时候,巴刀鱼的手碰到了一样东西。

    窗户下面,摆着一口缸。

    酸菜缸。

    老刘头卖了大半辈子酸菜,家里有一口陶土酸菜缸,半人高,缸口盖着石板,压得严严实实。巴刀鱼来过几次,见过这口缸,但从没在意过。腌酸菜嘛,哪家没有一两口缸。可今晚,他翻窗户的时候,膝盖不小心碰到了缸沿,缸里的东西——动了。

    不是水晃动的那种动。是有什么东西从缸底浮上来,碰到缸壁,发出一声沉闷的“咚”。

    像有人在缸里敲了一下。

    巴刀鱼的后脖颈一阵发麻。他下意识地把手掌贴在缸壁上,厨道玄力顺着指尖渗进去,探了一圈。缸里是液体,浓稠的、带着微微温度的东西,不是水,更像是某种汤汁。汤汁里头泡着东西,一团一团的,软绵绵的,他的玄力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只探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花。一朵一朵的,开在缸底。

    巴刀鱼把手缩回来。手心里全是汗。

    先不管缸。先看人。

    他翻进厨房,落地无声。厨房很小,灶台上摆着瓶瓶罐罐,墙上挂着两串干辣椒和一辫子大蒜。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放着一把菜刀,刀刃上有新鲜的水渍,刚洗过。煤气灶关着,但灶眼上放着一口小锅,锅盖半掩,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锅酸菜汤。

    和在店里那锅一模一样。连酸菜的切法都一样,斜刀片,每一片都差不多厚。巴刀鱼的瞳孔缩了一下。酸菜汤的刀工是跟他学的,而他的刀工是黄片姜手把手教的,这个斜刀片的角度,江湖上找不出第三家。

    屋里这个人,连刀工都能复制。

    巴刀鱼从厨房往堂屋走,中间隔着一道布帘。蓝底白花的布帘,半新不旧,上面绣着两只鸳鸯,绣工粗糙,一看就是地摊货。布帘透光,能看见堂屋里的情景——一个人坐在八仙桌前,背对着厨房,正端着一碗汤,慢慢地喝。

    背影是酸菜汤。圆领T恤,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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