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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心双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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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心双璧》 (第2/3页)

字有境。譬如沙中淘金,得一粒足矣。”批罢,忽生一念:“清源,我欲选辑一部《古今诗眼》,不录全诗,只摘警句,你看如何?”

    师徒讨论至深夜。窗外秋雨渐沥,陆放言送走门生后,独对孤灯,忽想起白日徐文长所示信札中,有何景明一句:“夫筏,我也。舍筏者,舍我执也。”不禁喃喃:“我执……我今日之辩,岂非另一种执着?”

    二、科场风云

    转眼春闱将至。这年应天府乡试,主考官恰是徐文长故交、国子监司业赵汝明。赵司业素恶陈腐时文,出题《文质彬彬说》,暗含纠正文风之意。

    消息传出,苏州文坛震动。沈继先连夜召集门人:“此題出自《论语》,当引经据典,阐发圣贤本义。朱子有注,汉儒有疏,不可妄逞私见。”遂闭门授课,将历代论“文质”之文献编纂成册,命弟子熟读。

    陆放言闻之,只对门生笑言:“赵司业出此题,正是要见真性情。诸君但写心中所思,不必寻章摘句。”他自撰范文一篇,开篇便是:“文者,人之华;质者,人之实。今有欺世者,以古人文饰其鄙,是谓文贼;有昧心者,以质朴掩盖其陋,是谓质蠹。”此文流出,士林哗然。

    考试前夜,沈继先收到周处朴一封信,内附其父未刊诗作十余首,附言:“先父尝云,诗贵真,不贵工。今献芹曝,或可供先生参详。”其中《观刈麦》一首,有“腰镰声声脆,汗滴土生香。官仓鼠正肥,田家儿女黄”之句,沈继先读罢,竟怔怔流下泪来。

    他忽然想起李梦阳晚年诗句“真诗在民间”,此前只当是悯农之叹,此刻方悟其中深意。再看自己为弟子编纂的《文质规范》,满纸子曰诗云,独缺这“腰镰声声”。

    三场考毕,放榜在即。坊间忽流传一篇文章,题为《文质辩》,文风奇崛,痛斥时文之弊,署名“江南布衣”。此文不胫而走,竟传入赵司业手中。赵公读后拍案:“此文有晁错之峻,贾谊之畅,当列魁首!”

    然拆封后大惊——文章作者竟是沈继先门下弟子,那个平日最谨守古法的陈守正!更奇的是,陈生自陈此文乃与陆放言门人林清源切磋而成,二人相约“各尽其性,不求雷同”。

    赵汝明亲访二人。陈守正道:“学生原只知引经据典,后见陆先生门人作文,直抒胸臆,始悟李空同‘道性情’之真义。性情不真,经术徒为虚饰。”林清源则说:“学生原鄙薄法度,后见沈先生所编《姑苏耆旧诗录》,收录耕夫之作,方知何大复‘含筏’之筏,亦不可轻弃。”

    赵司业感慨万千,在给徐文长信中写道:“今日方知,李、何之争,本是一家。譬如江河,虽有曲折,终归沧海。”

    三、狱中论道

    谁料风云突变。有御史参劾赵汝明“取士不公,偏袒异说”,更指《文质辩》一文“影射朝政,谤讪大臣”。嘉靖皇帝最恶士人结党,下诏严查。赵汝明革职下狱,陈、林二人亦被拘讯,沈、陆二人受牵连,囚于应天府大牢,隔墙而居。

    狱中潮湿,沈继先旧疾复发,咳血不止。陆放言通过狱卒,递来茯苓药膏与一纸短笺:“昔嵇康临刑奏《广陵》,今囹圄之中,可论《文心》否?”

    沈继先苦笑,回赠半块墨锭:“身陷图圄,犹不忘墨香,真痴人也。”二人遂以墙壁为纸,借传递饭食之机,交换诗文评点。

    一日,陆放言传来何景明《与李空同论诗书》中一句:“佛有筏喻,言舍筏则达岸矣,达岸则舍筏矣。”旁批:“今日之筏,可是古法?今日之岸,可是性情?”

    沈继先沉思良久,在背面写李梦阳《驳何氏论文书》语:“规矩者,法也。仆之尺尺而寸寸之者,固法也。”又加:“然法可死守乎?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

    如此往来数十笺。狱卒奇之,报于典狱。典狱乃罢黜老儒,偷偷抄录,竟成帙。沈继先得知,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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