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朔漠道心》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朔漠道心》 (第2/3页)

。丘处机布衣麻履入,行礼不跪。大将哲别按刀怒叱,大汗挥手制止。

    “朕闻真人三百岁,果否?”

    “虚度七十有五。”丘处机朗声道,“人言谬传,陛下明察。”

    大汗蹙眉:“然则无长生药?”

    “有卫生之道,无长生之药。”

    帐中哗然。楚材暗捏冷汗,见丘处机从容续道:“天地有春秋,日月有晦明,人岂能独外?昔秦皇遣徐福,汉武炼金丹,终归尘土。陛下英明,当明此理。”

    “既如此,汝来何为?”大汗声转冷厉。

    “为解陛下三惑。”真人迎上君王目光,“一惑生死无常,二惑疆土难固,三惑基业不永。”

    哲别拔刀半出,寒光映帐。丘处机恍若未见,拾地上断箭:“箭利可穿重甲,然百年后,甲朽箭锈,同归尘土。昔匈奴、突厥,控弦百万,今安在我?陛下欲建万世业,当固根本。根本者,非刀兵,乃民心。”

    大汗默然,取金杯饮酒。良久,忽问:“何为治民心?”

    “清心寡欲,敬天爱民。”丘处机向前一步,“陛下日食羔羊,夜饮醇酒,内损元神;征伐无度,杀人盈野,外损阴德。阴阳俱损,纵有灵药,何益?”

    语惊四座,楚材见大汗手背青筋暴起,急出列:“真人言语耿直,恰显忠悃。昔魏徵犯颜谏太宗,乃成贞观之治。”

    “魏徵?”大汗忽笑,“朕非唐太宗,然愿闻直言。且说如何敬天爱民?”

    丘处机自怀中取帛书:“此乃山东、河北户册抄本。丙子年至今,中原人口损七成。有县原万户,今存千口。陛下取天下若牧马,然马尽杀,来年何牧?”

    帛书递上,血迹斑斑。大汗展阅,面色渐变——此非虚言,去岁奏报,河南已现“千里无烟”之语。

    “依汝之见?”

    “请降止杀令:匠户、医卜、僧道、儒生不杀;降城不屠;春不征伐以保农时。”丘处机稽首,“如此,十年生聚,中原可为陛下粮仓兵源,何愁天下不平?”

    大汗掷杯于地,金杯嵌入毯中:“准!耶律楚材拟诏!”

    出帐时,夕阳染雪山如血。楚材低语:“真人今日,如履薄冰。”

    “冰下有活水。”丘处机望南飞雁,“待春来,可润漠北。”

    第四章税册乾坤

    秋八月,设十路课税所诏下,朝野震动。蒙古旧贵哗然,聚于大将速不台帐中。

    “汉儿欲夺我权!”速不台掷酒盏,“我等血战得中原,今反令南人掌赋税,岂有此理!”

    楚材闻之,携算盘、税册独赴军营。帐内刀戟如林,楚材从容展册:“去岁得中原城池五十四,获粮四十万斛,银八万两。然军需耗粮百万,赏赐用银三十万。不足之数,皆自漠北输送,牛马毙者十之三四。”

    速不台冷笑:“多掠便是!”

    “掠尽之后?”楚材指册中数,“河北真定,原户三万,今存六千。若皆杀掠,明岁何人种粮?何人织帛?”

    一将领拍案:“汉人多如草,何虑无奴!”

    “草尽则马饥。”楚材取算盘疾打,“今设课税所,岁可得粟五十万斛,银绢各十万。以三成供军,七成储库,则三年有成,不劳漠北输运。届时陛下赏赐,何止今日十倍?”

    速不台犹疑,忽帐外报:“长春真人遣弟子赠药。”

    来者奉青瓷药瓶:“师言将军左臂箭疮,逢阴雨辄痛。此丹内服,此膏外敷,七七日可愈。”

    速不台愕然——箭疮乃十年前旧伤,从未外传。试敷药膏,顿觉清凉。楚材趁势道:“真人医术,亦汉家学问。陛下背疽,真人针之而愈。学问技艺,何分胡汉?”

    正言语间,快马传诏:命速不台移镇关陇,其地课税由耶律楚材统筹。众将相顾,知大势已去。

    楚材出营,见丘处机候于河畔。真人正以柳枝教孩童写字,沙地上“仁义”二字渐成。

    “谢真人解围。”

    “非贫道之功,乃时势使然。”丘处机望税册,“然立法易,行道难。课税公允,官吏清廉,方是根本。”

    楚材苦笑:“正要请教。”

    真人蘸水在石上画图:中书省总领,十路课税所,下置州县,相互监察。“宜用汉人知钱谷,蒙古人监之,回回人掌文书。三方制衡,可防贪腐。”

    “妙哉!”楚材拊掌,“然蒙古人不通文墨……”

    “设蒙古字学。”丘处机自袖出小册,“贫道与弟子编《蒙汉千字文》已就,可供启蒙。”

    楚材翻览,见以蒙古语音配汉字释义,图文并茂。感慨万千:“真人此功,当铭鼎彝。”

    “但求少流无辜血。”真人遥望南天,“闻汗驾将东归,贫道欲请旨还燕京。撒马尔罕虽好,非吾乡。”

    九月,大汗允丘处机东归,赐虎符、玺书,命掌天下道教。临行,楚材置酒饯别。

    “此别恐难再见。”楚材奉酒,“愿闻赠言。”

    真人以指蘸酒,案上写“藏”字:“刚极易折,明镜蒙尘。他日若遇风波,当效此字。”

    又写“用”字:“潜龙在渊,非终不跃。待云雨会,泽被苍生。”

    楚材再拜,真人已携弟子东去。秋风起,黄叶纷飞如蝶,覆盖沙地上“仁义”字迹。

    第五章白云藏锋

    甲申年春,丘处机居燕京太极宫。四方道众云从,宫观日扩,渐成白云观。

    时有狂僧名从伦,妒道门日盛,诬“全真道藏兵甲,谋应金国余孽”。蒙古宗王斡赤斤信之,发兵围观。

    是日丘处机正讲《道德经》,闻甲胄声,命弟子续讲,自出山门。见铁骑环列,斡赤斤立马门首。

    “王爷兴师,未知何罪?”真人羽衣鹤氅,独立阶前。

    “尔等私铸兵器,该当何死?”斡赤斤掷铁镞于地,“此自尔地窖所得!”

    丘处机拾镞观之,微笑:“此乃丙子年蒙古军攻燕京所遗箭镞。贫道埋之,立碑曰‘警世冢’,王爷可见冢旁碑文?”

    斡赤斤命掘,果得青碑,刻汉蒙二文:“大安三年,蒙古破燕,矢镞盈野。收而葬之,愿世无干戈。”

    兵士复报,地窖唯藏经版、药杵,并无兵甲。斡赤斤窘怒,忽指观中铜钟:“此钟重千斤,岂非铸兵所余?”

    真人徐步至钟前,屈指轻叩。钟声沉浑,惊起群鸦。忽有弟子奔出:“师公!后殿太祖御赐金冠玉圭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