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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镜悬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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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镜悬天录》 (第2/3页)

生是说,那些霓裳舞影,是古时之事的回响?”

    “不止回响。”雪镜先生起身望向西天,“它们要重演。”

    他请靖焰侯细说所见舞影细节。侯爷回忆道,那些女子皆着前朝服饰,舞姿中隐含战阵变化,曲调苍凉,有“风萧萧兮易水寒”之意。

    “易水寒......”雪镜先生闭目推演,怀中雪镜微震,镜面浮现古战场画面:两千年前,西疆曾有一国名“夜郎”,国主好音律,训练了一支“霓裳军”,以舞姿传递军令。后夜郎与中原王朝交战,三万霓裳军被围于绝谷,主将自刎前作《易水寒》曲,全军殉国。

    这段历史早已湮没,正史不载,唯野史有零星记载。

    “她们的执念未消,”雪镜先生睁眼,“要借地气复现当年最后一战。但时空错乱,古战重演必引发现世灾劫——地脉会按照古战场的样子改变地形,烽火台所在,正是当年两军对阵之处。”

    靖焰侯背生寒意:“可有解法?”

    “需有人入地脉,化解执念。”

    “何人能入地脉?”

    雪镜先生沉默片刻,指了指自己:“我。”

    四、地幽天远

    入地脉之法,载于《雪镜玄章》末篇,曰“神游九幽”。需以元神出窍,循灵脉而行,直抵地心深处。其间凶险,稍有不慎,元神便永困地底,肉身化为顽石。

    靖焰侯离去后,雪镜先生于庐前静坐三日。他本可拒绝——老丐传道时曾说:“雪镜之道,在于观而不在于救。天地自有其数,强行改易,必遭反噬。”

    可第四日晨,那只白鸾去而复返,口中衔一枝枯梅,落在雪镜先生掌心。梅枝突然开花,花蕊中现出幻象:西疆百姓在崩塌的烽火台下哀哭,孩童在裂缝边缘玩耍,远处地动山摇......

    雪镜先生轻叹:“智足以析天下之微芒,明足以破一隅之固。识之谓也。既已识之,岂能坐视?”

    是夜月圆,他于寒潭边布下北斗阵,七盏青铜灯按天枢至瑶光之位排列。子时三刻,他将雪镜悬于头顶,镜面朝下,自身盘坐镜光之中。

    “我去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不可移动此身,不可熄灭灯火。”他对虚空嘱咐——这话是说给山中精灵听的。多年隐居,花精树魅多受他恩惠,常暗中守护茅庐。

    元神出窍,如烟如雾,沉入寒潭。水下别有洞天,无数光脉纵横交错,正是九州地脉图。雪镜先生择西向那道赤脉,投身而入。

    地脉之中无昼夜,唯有流光飞逝。他看见千年地质变迁,见沧海桑田,见王朝更迭。有地脉处,历史如层叠画卷,一页页翻过。越往西行,血色越浓,杀伐之声隐隐可闻。

    忽然,前方出现一座古城虚影,城门上书“夜郎”古篆。城中空无一人,唯中央广场上,三千霓裳军正在起舞,舞姿矫若游龙,曲调却悲怆入骨。

    为首女将转身,面容姣好,眼神空洞:“何人犯我疆界?”

    雪镜先生执古礼:“后世修士,特来化解干戈。”

    “干戈?”女将笑声凄厉,“夜郎已亡两千年,何来干戈?我等只是......不愿散去的记忆罢了。”

    “记忆不散,必扰现世。西疆地动,百姓遭难,可是诸位所愿?”

    霓裳军停下舞步,三千双眼睛望向雪镜先生。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两千年前的最后一战:围城、断粮、突围、中伏、绝谷......三万大军困守七日,粮尽援绝。主将作最后一舞,然后拔剑自刎,将士们相随,血染霓裳。

    “我们只想......跳完最后一舞。”女将低声说,“那一日箭如雨下,曲未终,舞未竟。”

    雪镜先生默然,忽然盘膝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这是他当年折断玉箫后,再未碰过乐器。

    “请允我为诸君奏完此曲。”

    笛声起,正是《易水寒》。这不是慷慨赴死的悲壮,而是月下诀别的凄清,是明知必死仍要前行的从容。三千霓裳军静立聆听,眼中渐渐有了神采。

    曲至中段,女将忽然抬手,三千将士随她起舞。这一次的舞姿,不再有杀气,只有告别。她们在舞中放下刀剑,卸下甲胄,回归为普通的女子——她们中的许多,入军营前不过是织女、农妇、乐师。

    舞终,笛声止。

    女将的身影开始透明,她向雪镜先生深深一礼:“多谢先生成全。最后一愿:我夜郎虽亡,其民何辜?史书可否......留一笔?”

    雪镜先生点头:“我有一友,正在修《九州遗史》,当为夜郎立传。”

    三千身影含笑散去,化作流萤,没入地脉深处。古城虚影随之消融。

    五、陋室春阑

    雪镜先生元神归体时,已是七日后。

    青铜灯灭了三盏,茅庐前落满枯叶,寒潭结了薄冰。他睁开眼,喉头一甜,喷出的血落在白衣上,点点如梅。

    强行改易地脉因果,反噬来了。他感到修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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