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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浮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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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宦海浮沉录》 (第2/3页)

世二千四百余字。下官愚钝,不知当效仿何者?”

    徐有贞拍案而起:“狂妄!汝欲以青史胁迫本官?”

    “下官不敢。”墨卿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纸页,“此乃嘉靖四十五年,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应龙弹劾严嵩之奏章副本。邹公当年冒死上书,开篇有云:‘史笔如铁,人心如秤,一时之权势,难敌万世之公论。’”

    堂外忽传来喧哗。顾炎生率众学子冲破侍卫阻拦,直入堂中。书生们衣衫单薄,面颊冻得青紫,眼中却有火焰燃烧。

    徐有贞冷笑:“来得正好!一并拿下!”

    “且慢!”墨卿踏前一步,展开手中黄绫,当众撕裂,“此名录子虚乌有,乃下官奉命伪造。诸生清白,天地可鉴!”

    话音未落,尚书仓皇闯入,厉声呵斥:“沈墨卿!汝欲毁前程乎?”

    墨卿仰天长笑,笑声中却有悲凉:“下官昔读杜诗,有云‘穷达陷昏昧,攀鳞空负戈’。今日方知,所谓攀鳞附翼,不过镜花水月。诸公请看——”

    他引众人至西窗,推开窗扉。但见金陵城银装素裹,玄武湖冰封如镜,紫金山巍然矗立。千百楼台在雪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水墨长卷。

    “高处何有低处好;下来焉堪上来易。”墨卿轻吟此句,转身对满堂官民深施一礼,“墨卿不才,愿舍这绯袍玉带,换一身清白归去。”

    言毕,竟当堂解下官服乌纱,叠放案头。素衣散发,立于雪光之中,恍如谪仙。

    满堂寂然。良久,文伯从角落颤巍巍走出,捧出一册泛黄古籍:“老朽有万历八年《金陵志》一部,其中详载嘉靖朝清官循吏七十九人。敢问徐公、尚书大人,二公之名,欲列于何典何册?”

    徐有贞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忽拂袖而去。尚书呆立片刻,长叹一声,亦黯然离去。

    三日后的除夕,沈墨卿布衣乘舟,离金陵而下。舟至燕子矶,忽见岸上人群涌动。顾炎生率三百学子沿岸相送,长揖及地。更有数万百姓闻讯而来,焚香设案,绵延十里。

    一老妪携幼孙跪于江边,高举一方新砚:“沈公!此乃老身亡夫遗物,他生前常说,若遇清官,当赠此砚。今日得见青天,请公笑纳!”

    墨卿立于船头,望此情景,热泪盈眶。正待辞谢,忽见下游驶来官船数艘,旌旗招展。为首大船之上,赫然立着司礼监秉笔太监,手捧明黄圣旨。

    “沈墨卿接旨——”

    满江肃然。太监展旨宣读,声震大江:“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金陵有臣,舍官守正,护士安民,有古大臣风。特擢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赐尚方剑,巡按江南,肃清吏治。钦此。”

    百姓欢呼雷动,学子相拥而泣。墨卿却怔在船头,望着那卷圣旨,恍如隔世。

    太监低声道:“沈公,实不相瞒,徐有贞所为,圣上早有耳闻。此番风波,正是要观朝野人心向背。公之清名,已上达天听。”

    墨卿接过圣旨,触手冰凉。他忽然想起文伯那句“高处何有低处好”,如今圣眷浩荡,看似青云直上,然这“上来”之后,又当如何“下去”?

    正恍惚间,顾炎生登舟拜见:“学生愚见,沈公此番复起,当为天下士人开新局面。只是……”他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只是晚生观历代清流,初时皆怀赤子之心,及至高位,渐陷党争旋涡,终成自己当年所斥之人。所谓‘只解攀鳞易,何言献璧非’——攀附权势易,坚守玉璧之洁难啊。”

    墨卿默然,抚摩怀中那方“春秋”古砚,良久方道:“吾有一请。请君率诸生于金陵设‘清议堂’,凡吾施政有失,直言相谏。墨卿在此立誓:他日若违本心,诸君可以此砚掷我面门!”

    万历四十四年秋,沈墨卿巡按至苏州。一日微服查访,偶遇一文士于虎丘设案授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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