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0章 绣针藏祸心,沪上风雨来 (第3/3页)
部整顿,清理黑心作坊,败坏风气之人,不知齐少爷为何阻拦?”
齐啸云没有理会她的客套,脚步轻抬,径直走到桌前,垂眸看向那方被当做证物的劣质锦帕。
他目光锐利细致,扫过针脚、丝线、染料,仅仅片刻,便已看透所有破绽。
随即,他抬眸看向柳玉茹,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直击要害:
“柳掌事混迹绣行多年,深耕手艺生意,竟分不清上等绣品与劣质仿品?”
“这方锦帕,丝线粗细不均,染料浮色刺鼻,针脚杂乱松散,边缘做工粗糙,与阿贝姑娘一贯的绣艺风格、走线习惯,截然不同。”
“你拿着一方不知从何而来的劣质仿品,当众栽赃污蔑,聚众寻衅,肆意诋毁他人名声、打砸私坊,这便是沪上绣行的‘行规整顿’?”
寥寥数语,条理清晰,句句戳穿破绽,瞬间击碎柳玉茹精心编织的谎言。
全场哗然!
围观百姓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根本不是绣坊黑心作假,是锦华阁仗势欺人,刻意栽赃陷害!
柳玉茹脸色瞬间惨白,心头大乱,强撑着狡辩:“齐少爷说笑了!这就是出自她坊的绣品!是她刻意偷工减料,糊弄客人!”
“是吗?”
齐啸云眸光微冷,气场骤然沉下,自带世家威慑,“阿贝姑娘的绣品,针脚有独有的水乡走线纹路,配色有专属的烟雨层次,沪上无人复刻。”
“我手中恰好有她此前参展的绣品残样,真伪对比,一目了然。”
他早有留意,早已留存过她的绣品细节,此刻拿来对比,高下立判,真伪立显。
话音落下,随从立刻上前,递上残样。
两方绣品并排摆放,一方粗糙劣质、俗气杂乱,一方细腻灵动、意境悠远,差距天差地别,肉眼可见,根本无需辩驳。
铁证如山,谎言不攻自破。
柳玉茹浑身僵硬,面如死灰,再也无法狡辩半分。
围观人群议论声彻底反转,纷纷怒斥锦华阁心胸狭隘、同行倾轧、恶意栽赃。
坊内学徒们瞬间松了口气,眼底满是欣喜感激。
贝贝抬眸看向身侧的齐啸云,清丽的眉眼间掠过一抹浅浅暖意。
萍水相逢,交集寥寥。
在所有人偏听偏信、人云亦云、肆意诋毁她的时刻,唯独他,愿意驻足细看真相,愿意相信她的本心,愿意挺身而出,为她拨开流言污名,挡下漫天风雨。
沪上偌大繁华城,人人趋利避害,人人冷漠旁观,这般坦荡善意,这般挺身而出,何其难得。
她轻声开口,语气澄澈真诚:“多谢齐少爷仗义直言。”
简简单单一句道谢,不卑不亢,不刻意讨好,不刻意亲近,干净坦荡。
齐啸云看向她清冷澄澈的眼眸,心头微动,语气温和几分:“举手之劳,公道自在人心。”
随即,他眸光再度转冷,看向脸色惨白的柳玉茹,沉声开口:
“柳掌事,同行竞争,各凭本事。靠手艺立足,凭良心营生,才是经商正道。”
“靠栽赃污蔑、寻衅打压、阴诡算计排挤对手,不仅败坏绣行风气,更失立身底线。”
“今日你聚众滋事、恶意构陷、损毁他人声誉,该给阿贝姑娘,给这间绣坊,一个交代。”
气场凛然,字字铿锵,不容置喙。
柳玉茹又怕又悔,冷汗浸透衣衫,深知今日彻底踢到铁板,满心不甘却不敢再有半分放肆。
可就在众人皆以为此事即将尘埃落定、恶人伏低认错之时。
一道更深的暗流,已然悄然涌动。
无人察觉,街巷拐角的阴暗角落,一名身着黑衣、面容低调的探子,默默将院内所有景象、所有对话尽数记下,随后悄然转身,快步离去。
直奔沪上军政府邸,向赵坤递上密报。
城南绣坊闹事,齐啸云公开护持莫阿贝,二人交集渐深,关系匪浅。
赵坤蛰伏多年,始终未曾放松对莫家余脉的监视打压。
他早已查到,当年莫家败落之后,齐家始终暗中接济林氏与莫莹莹,对齐家早已心生忌惮。如今又见齐家少主齐啸云,公然护持这名来历不明、眉眼与莫莹莹极度相似的水乡少女,瞬间勾起了心底最深的警惕与杀意。
莫家旧人、齐家势力、神秘少女,三方若是联结,迟早会成为自己的心腹大患。
原本只是不起眼的市井绣坊纷争,转瞬之间,便被卷入顶层军政的明暗博弈之中。
风雨,才刚刚开始席卷。
与此同时,沪上城西贫民巷。
简陋清幽的小屋内,莫莹莹正垂首静坐,细心打理着手中的绣线。
她性子温婉细腻,自幼跟着母亲林氏学女红、理事管家,指尖手艺虽不如阿贝那般天赋卓绝、意境超然,却也规整雅致,温润耐看。
窗外传来街巷流言,隐约提及城南绣坊阿贝被人栽赃、齐啸云挺身而出护持一事。
当听到那个与自己眉眼酷似的少女名字,听到齐啸云当众护她的消息时,莹莹指尖的绣线微微一顿。
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诧异,有好奇,有微妙的酸涩,更有一丝莫名的羁绊牵引。
素未谋面,却容貌相似,同被流言裹挟,同在沪上浮沉。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两个散落南北、命运相连的少女,紧紧缠绕在一起。
她抬眸望向窗外初秋的晴空,眼底清光闪烁,心底隐隐预感。
沪上的平静,快要彻底结束了。
离散多年的骨肉,浮沉半生的恩怨,深埋二十年的阴谋,终将随着这场小小的绣坊风波,层层揭开,席卷所有人的命运。
南北双姝,玉佩牵缘,风雨将至,宿命相逢,已然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