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朱慈炯 (第3/3页)
,浙江的黄鸣俊————都两次突破失败,本宫又何来希望。」
朱慈烺面色一变。
周遇吉与孙传庭皆是公认的官修砥柱,修为深厚、道心坚定,连他们都两度折戟?
「自金陵之劫过後,整整九年,天下官修也好、散修也罢,无一人晋升练气。」
周玉凤见儿子震惊,索性把事实说全:「你现在该明白,为何天下修士死死盯着储争,拼了命要介入你们兄妹三人。」
朱慈烺默然不语,只觉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半晌,他低声问:「母後可是突破失败?」
周玉凤摇头:「本宫天赋平庸,这些年全靠你父皇留下的恩泽,修为才得以稳步精进。贸然冲击练气,本宫不敢。只想再过几年,道行圆满之後,试着一冲。」
说话间,母子二人行至御膳房门外。
御膳房众人见皇後与皇长子亲临,吓得纷纷跪地磕头。
周玉凤挥手遣退所有人,连贴身宫女也不许帮忙,自己走到竈台前,拿起久违的厨具。
朱慈烺亦挽起衣袖,挨在母亲身旁帮着切菜洗碗。
母子二人一面忙活,一面说笑。
朱慈烺说起朱慈绍当日与父皇分身斗法时的狼狈模样,周玉凤听得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朱慈烺看着母亲的笑脸,忽然想起近年隐约听到的一些传闻。
他很想问问母後一她与四妹的生母袁贵妃、三弟的生母田贵妃之间,当真发生了过节?
为何袁贵妃长年闭关,多年不现人前;
田贵妃则远赴山东修行,不回宫中?
话到嘴边,朱慈烺咽了回去。
今日难得母子团聚,他不忍拿这些话题去扰母亲的兴致。
迟疑间,袖口忽然被轻轻拽动。
朱慈烺低头望去。
一个身高还不及他腰身的小男孩,不知何时出现在身侧,两只手攥着自己的衣服,呆呆地望着。
只是,这双眼睛又大又黑,没有半分波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周玉凤惊呼出声:「炯儿!你怎麽一个人跑过来了!」
她慌慌张张放下手里的锅铲,绕到朱慈炯面前,将他从头到脚摸了一遍,确认没有磕碰受伤,才松了口气。
「本宫再三叮嘱,绝不能让五殿下独自走动。」
周玉凤一边把朱慈炯往怀里搂,一边斥责道:「每次走失磕伤也不吭声,叫本宫心疼了许久。」
朱慈烺早听闻五弟朱慈炯生来痴傻,不言不语,神情呆滞。
今日亲眼得见,果然瘦得像根豆芽,被母後抱在怀里也毫无反应。
既不挣紮,也不亲近。
朱慈烺想起已故的二弟,心中一阵疼惜,於是俯身蹲到朱慈炯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稀疏的发顶,缓声道:「你便是我的五弟?让大哥好好看看。」
朱慈炯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双唇紧抿,宛若一尊木讷的人偶。
周玉凤仅剩的两位亲子,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大的这一个远在千里之外,不知多久才能见上一面;
小的这一个近在咫尺,却连一声「娘」都不曾叫过。
她悄悄侧过头去,指尖拭了拭眼角。
片刻後,周玉凤收敛心绪,出声唤道:「曹公公。」
曹化淳上前,躬身候命。
周玉凤将怀中的朱慈炯轻轻推了推,温声道:「先把炯儿带出去等一等,待饭菜做好了再过来。」
曹化淳应了一声,弯腰牵起朱慈炯的小手,哄着他道:「五殿下,臣带您去玩先帝留下的木马,好不好?」
朱慈炯顺从地被牵走了。
步子不紧不慢,不哭不闹,完全是一只被人牵线的小小木偶。
曹化淳牵着他走过御花园的长廊,走过那群先天灵窍孩童嬉闹的凉亭。
直到远离御膳房的僻静处。
朱慈炯忽然停下。
曹化淳低头正要询问,却见这个从未主动开口的孩子,紧抿的双唇缓缓松开,用气若游丝的微弱气音唤道:「————大哥?」
「不。
「是————我的————阿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