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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秦良玉兵进桂林 (第1/3页)
郑鸿逵一巴掌扇到那学员兵脑袋上:「什麽水鬼打墙,当海军的,信那东西?」
学员兵摸着脑袋讪笑。
郑鸿逵指着桂江道:「桂江水急,西江水缓,两江汇流之时,就会有漩涡、回水。
这种回水平日不显,只有江水猛涨时才会影响行船。
桂江上游漓江段,这半个月来连下大雨,水流暴涨,而火船无人操纵,船帆又被火烧尽,这才有了昨日打圈的景象。」
学员们听得目不转睛,惊叹於南澳海军的神机妙算。
郑鸿逵笑道:「哪有什麽神机妙算,不过是细心探查罢了。我当学员兵的时候,常听舵公说,海战打的不光是勇武,更多是脑子。
天气、水文、季风、浪潮……哪方能将这些为己所用,哪方就能赢,所以你们得学、得练!不然下次看到两江回水,还要再闹水鬼打墙的笑话。」
学员兵们全都笑着答应。
郑鸿逵不由感慨,半年前他才从海军军校毕业,转眼在新的学员兵面前,都能以前辈自居了。几个时辰後,河道清理乾净,有上百艘沙船从梧州城下经过,向浔州方向行驶。
这是南澳军向民间租赁的运输船,船上装的,都是军粮、火药、军械等。
广西本就没多少水师,昨日一战,全省水师战船被烧了个精光,以至於各航道完全落入南澳军掌控,运兵运粮肆无忌惮。
郑鸿逵恶趣味的遐想,假如朱燮元回京途中惊闻噩耗,怕不是要直接气死。
沙船队逆流而上,三天後抵达浔州,才发现此城已被南澳军占领了。
白浪仔已率水师主力北上进攻柳州方向,另分一支偏军南下攻南宁,和总参谋部制定的作战计划分毫不差。
沙船队略加休整,又顺黔江逆流而上运粮,赶到武宣县时,发现此地也已被攻破,舰队主力继续北上,进攻象州。
运粮队的众人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走的还没前线推进的快。
运粮官发狠,让手下拚命摇橹,昼夜不休,终於赶在象州城破之前,成功将军粮、火药送达。同时,运粮官亲眼看到了破城如此快的原因。
南澳军一到,就是炮击、劝降、发传单的三板斧,当天夜里城里就闹了民变,次日便城门洞开。知县、巡检、把总被五花大绑擡了出来,三人被打的满脸血迹淤青,几乎与死了无异。
暴民中,下手最狠、冲的最靠前的就是卫所兵。
这些人是广西防御主力,可偏偏又受剥削最重,过着半人半奴的日子,早就对作威作福的主官恨的牙痒痒。
老百姓也受够了明廷官吏的嘴脸,对南澳军几乎是计日以待。
如此「内忧外患」之下,就是再坚固的城池,也没有不破之理。
攻下象州後,白浪仔照例留下守备部队,大军继续北上,直扑柳州。
只要柳州一破,广西省会桂林就再无屏障,将成瓮中之鳖。
在南澳军高歌猛进的同时,朱燮元的回京船队刚到洞庭湖边的池河驿
他年纪大了,由遵义到京师,路途遥远,乘船确是最好选择。
明日他们船队就要从岳州进入长江,今日船队早早在驿馆休整,为横穿洞庭湖做准备。
朱燮元在孙子的搀扶下,从船舱中出来,见风一阵猛咳。
「爷爷!」孙子朱以巽关切喊了一声,站在上风处,给他挡风。
朱燮元摆摆手,示意孙子无妨,随後迈步向驿馆挪去,边走边道:「京畿可有信了?」
朱以巽摇摇头,继而愤愤不平地说道:「奢安叛军前脚刚败,朝廷就调爷爷回京,依孙儿看,这哪是叫爷爷回防京畿,分明是阉党狗贼要夺爷爷兵权,迫不及待地安插自己人,强夺平叛大功!」朱燮元微微一笑:「老夫已是花甲之年,有没有大功早已不放在心上,只要西南叛乱平定,朝廷能全力对付建奴,就知足了。」
孙子冷哼道:「靠张我续?这无能墨吏又不是没和奢安叛军交手过。
天启元年,他就是川贵总督,结果面对奢安叛军围攻贵阳,按兵不动,致使贵阳被围十个月,城内几十万人几乎全部饿死。
孙儿听闻,朝廷本要治他的罪,结果这人愣是靠着贪墨的几十万两军费,巴结上了魏阉,不仅啥事没有,反而回过头来,接任西南五省总督……
西南能有今天局面,是爷爷近十年的心血,孙儿当真怕毁在这种蛀虫手里。」
「咳咳咳咳……」朱燮元咳嗽不止。
朱以巽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找补:「不过奢安叛军已被爷爷重创,主力全军覆没,别说让张我续接任,就是在遵义摆头猪,也足够清剿残匪了。」
朱燮元虚弱笑道:「你这小子倒是滑头。」
说话间爷孙俩已走到驿馆前,朱燮元回身眺望洞庭湖,只见水面倒影夕阳,天地间满是炙热的橙红,无数水鸟被夕阳映成剪影。
朱燮元轻声赞叹:「果真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如此江山,缘何无人留念?」
朱以巽知道爷爷念叨的话出自《岳阳楼记》,其中「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脱境界,与爷爷正相仿同时,文中以天下为己任的胸怀,范文正公身处逆境的境遇,也正与爷爷相同。
他明白爷爷心意,叫仆人拿来棉被、竹椅,侍候朱燮元观赏湖景,又叫人拿来炭火取暖,围上帷幕挡风。
朱以巽侍立一旁,不时说些刚听来的洞庭湖趣事,引得爷爷连连发笑。
近十年间,朱燮元为西南局势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每日愁眉不展。
朱以巽还是头一次见爷爷如此轻松。
可惜好景不长,不远处官道上,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朱燮元淡淡道:「你去看看,若是地方官吏,就说我已睡下,客气的请人回去吧。」
「是!」朱以巽躬身退下。
过了不久,朱以巽又快步跑回来,语气轻快的说道:「爷爷,你看谁来了?」
朱燮元诧异回头,只见孙儿身边立着一名武将,此人身高六尺,虎背熊腰,极为强壮,穿了一身布面铁甲,行走间甲片铮铮作响,钵胄下却是一张柔和的女子面孔。
「部堂!」此人见到朱燮元,激动的拱手道。
「秦总镇?」朱燮元也颇感惊喜。
眼前之人赫然便是秦良玉,她是石柱土司,後被朝廷封为石柱总兵官,是朱燮元的帐下大将,其麾下白杆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为平定奢安之乱立下了汗马功劳。
二人人品相合,彼此敬佩,此时在洞庭湖边见面,颇有他乡遇故知之感。
朱燮元当先问道:「秦总镇不是去京畿勤王了吗?怎会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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